沈府后院禁地,烟雨被高墙隔绝,只剩下刺骨阴冷。
地面由整块墨石雕琢而成,刻满扭曲的六道符文,每一道都在吸食周遭生气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与邪异。禁地中央,一座丈高紫金巨棺静静矗立,棺身镶满珠玉,却透着令人心悸的死寂,金棺秘宝,正是此物。
萧狂银发扫过寒意,黑刀垂落,猩红竖瞳死死锁定那口巨棺,周身阿修罗戾气不受控制地翻涌——棺内,正散发出墨天刀独有的气息,虚伪、阴毒、如附骨之疽。
沈万财瘫跪在一旁,浑身抖如筛糠,手指着金棺,声音发颤:“就……就在里面……墨天刀早就等在里面了,这是他布下的死局……”
林默按剑上前,天道印记金光微烫,神色凝重:“萧狂,小心有诈,金棺内邪气混乱,不止一股杀意。”
沈清寒冰刃横在胸前,寒气扫过地面符文,清冷出声:“符文是六道困杀阵,一旦触发,我们都会被封死在密室里。”
萧狂没有回头,只缓缓抬起黑刀,刀身映出他那双毫无温度的血瞳。
他不怕陷阱,不怕埋伏,不怕死局。
他只怕,仇人死不了。
“滚开。”
萧狂一脚将沈万财踹到一边,迈步走向金棺,每一步落下,地面符文便亮一分,困杀阵缓缓启动,四周石壁渗出黑色毒雾,杀机已至。
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棺盖的刹那——
轰——!!!
紫金巨棺骤然炸开!
棺木碎片四射,金光与邪气同时暴涨,一道白衣身影自棺中冲天而起,长刀在手,气度阴鸷,不是墨天刀又是谁!
“萧狂,你终于来了。”
墨天刀悬在半空,白衣猎猎,脸上再无半分温厚,只剩下狰狞与嘲讽,居高临下俯视着萧狂,语气极尽轻蔑:“我等了你整整二十年,从你嗷嗷待哺到阿修罗觉醒,你果然像条听话的狗,顺着我的线索,自己跳进了这个坟墓。”
“你以为你是复仇者?你从头到尾,都只是我用来献祭、用来突破、用来登顶六道的棋子!”
“现在棋子该报废了,你的血脉,该还给我了!”
字字如刀,戳破最后一层温情假象。
师徒、养育、栽培,全是骗局;
关心、守护、教导,全是算计。
萧狂周身戾气轰然爆发,三头六臂的阿修罗虚影冲天而起,黑刀直指墨天刀,声音冷得没有半分人气:“今日,师徒情断,刀断命绝。”
“情?”墨天刀狂笑起来,笑声刺耳,“你这种祭品也配谈情?萧狂,你太天真了!”
话音落,墨天刀眼神骤厉,厉声大喝:“六道死士,现身!”
轰隆——!
禁地四周石壁轰然裂开,上百名黑袍死士一跃而出,手持淬毒邪刃,结出六道绝杀阵,将整个禁地围得水泄不通,邪气冲天,杀意刺骨。
金棺之下,地面符文彻底亮起,困杀阵全开,出口瞬间封闭,上空被邪气遮蔽,上天无路,入地无门。
彻头彻尾的死局。
墨天刀持刀而立,傲然冷笑:“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坟墓,今天,你和你的两个累赘,全都要死在这里!”
高强度血战,一触即发!
萧狂眼神没有半分动摇,只有最纯粹的杀戮之意。
他不等墨天刀动手,率先冲出,黑刀卷起漫天黑红光晕,直劈墨天刀天灵盖!
“阿修罗·斩邪!”
刀气撕裂虚空,威力远超从前!
墨天刀脸色微变,没想到萧狂力量又增,连忙挥刀格挡!
铛——!!!
金铁交鸣巨响震碎禁地,气浪席卷四方,死士被震飞一片,地面裂开无数沟壑。墨天刀被震得连退三步,手臂发麻,心中暗惊萧狂的战力。
“孽障,果然有点力气!”墨天刀嘶吼,“但你依旧不是我的对手!”
他纵身冲上,白衣化作战影,狂刀诀全力施展,刀光如暴雨倾泻,招招直取萧狂要害,没有半分师徒情面,只有斩草除根的狠辣。
萧狂不闪不避,以伤换伤,以命搏命!
刀锋劈在他肩头,鲜血飞溅,他却恍若未觉,反手一刀捅向墨天刀心口!
“你疯了!”墨天刀慌忙躲闪,肩头还是被扫中,血痕深可见骨。
两人激战一团,刀光碰撞,邪气与戾气交织,整个禁地剧烈震颤,金棺碎片被绞成粉末。
林默与沈清寒立刻被六道死士缠住,高强度厮杀同时爆发。
林默长剑金光纵横,斩杀死士一片,却架不住对方源源不断;沈清寒冰刃冻结邪气,每一击都带走一条性命,可死士如同潮水,杀之不尽。
禁地之中,喊杀、惨叫、金铁交鸣,混成一片地狱乐章。
萧狂与墨天刀已经激战百招,两人身上都布满伤口,气息越发狂暴。
墨天刀越打越心惊,他本以为陷阱在手,必胜无疑,可萧狂如同不死修罗,越战越勇,杀意越来越盛,根本无法压制。
“不可能!你明明只是个祭品!”墨天刀嘶吼失态。
萧狂猩红竖瞳冰冷如刀:“祭品,也能弑神。”
他猛地爆发全部阿修罗之力,周身黑红戾气化作实质,一刀劈向墨天刀头颅!
墨天刀魂飞魄散,再也不敢硬拼,猛地向后急退,同时厉声下令:“启动金棺绝杀!”
一声令下!
紫金巨棺残骸突然剧烈震动,棺底涌出浓紫色迷魂烟,如烟如雾,瞬间席卷整个禁地,气味诡异,吸入者立刻心神恍惚,坠入幻境!
迷魂烟,漫天扩散!
萧狂动作一滞,只觉心神被一股诡异力量拉扯,眼前景象开始扭曲、模糊、崩塌。
墨天刀站在烟雾之外,阴恻恻冷笑:“萧狂,这是六道迷魂烟,专勾你心底最痛的记忆,我看你怎么破!”
“你的父母,你的族人,你的假恩师,全都在幻境里等你……”
“你就永远沉沦吧!”
迷魂烟吞噬一切,视线尽失。
萧狂持刀而立,身躯微微颤抖。
幻境,已成。
而在幻境最深处,一道模糊而神秘的六道司主使身影,缓缓睁开了双眼,静静注视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