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山之巅,狂风猎猎,残破的擂台青石布满密密麻麻的龟裂沟壑,数百回合的极致硬撼,早已将这片方寸之地打得满目疮痍。
上一瞬双雄对峙、蓄势冲锋的杀伐气息尚未散尽,两道极致强横的身影已然再度相撞。
轰隆!
拳斧交击的炸裂声接连响起三声,气浪层层炸开,席卷整座山巅。狂暴的劲风吹得周遭观战众人尽数后退,衣袍狂舞,视线都被激荡的尘沙遮挡。
陈清风后腿蹬碎青石,坚硬的石板瞬间塌陷出数道深坑,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手臂直冲经脉。他身形连退三步,每一步落下都震得碎石翻飞,胸腔翻涌如沸,一口温热的腥甜猛地涌上喉咙,顺着唇角缓缓溢出,染红了下颌。
连日死斗,数百回合不间断的力量对撞,早已掏空他大半体力。双臂肌肉剧烈震颤,四肢百骸传来阵阵脱力的酸软,脑袋阵阵发晕,眼前都浮现出短暂的昏黑。他抬手,任由呼啸山风吹乱满头白发,散乱的发丝垂落脸颊,恰好掩去眼底转瞬即逝的疲惫与眩晕。
对面的俄国巨汉同样状态极差。
这位两米有余的域外强者,浑身虬结的肌肉布满细密血痕,宽厚的脊背被汗水浸透,沉重的呼吸如同破旧风箱,在空旷山巅粗重回荡。他手持的厚重巨斧斧刃崩裂数道缺口,手臂青筋暴起,虎口早已撕裂渗血,连续的蛮力硬拼,也让他的体力濒临枯竭。
但域外武者的悍勇刻入骨髓,即便力竭,滔天战意依旧未曾衰减半分。
短暂的喘息转瞬即逝,巨汉猩红的瞳孔死死锁定前方的陈清风,喉咙深处爆发出一声沉闷狂暴的怒吼,双脚猛然踏地,魁梧如山的身躯携残余全部气力猛冲而来。
巨斧横劈而出,斧影铺开如厚重铁墙,封锁陈清风所有闪避空间,凛冽劲风压迫得空气都微微凝滞。
力竭之下,陈清风已然无法再硬接这势沉千钧的一击。
他腰身骤然拧转,身形极速侧滑,堪堪避开斧刃绝杀,可厚重斧背依旧带着残余巨力狠狠扫中他的左肩。
砰!
沉闷的重物撞击声刺耳响起。
剧痛瞬间穿透皮肉筋骨,陈清风身形猛地踉跄,半边身子都骤然发麻。他顺势借势向前翻滚,贴着破碎的青石地面掠出数丈,完美避开巨汉接踵而至的补杀攻势,掌心按地,借力翻身稳稳落地。
站直身躯的刹那,陈清风眼底骤然精光爆闪。
数百回合的蛮力厮杀,让他彻底看清了这场战局的症结。巨汉肉身强横、蛮力盖世,正面硬碰只会持续消耗自身本就枯竭的体力,再刚猛的爆发,终有耗尽的一刻。
老猎户昔日那句质朴武道箴言,此刻骤然在脑海中回响,无比清晰——劲不在于猛,而在于续。
蛮力终有穷尽,巧劲方能破局。
心念顿悟,陈清风紊乱的呼吸骤然趋于平稳,疲惫的躯体之下,沉寂的武道感悟彻底苏醒。
擂台对面,俄国巨汉见一击落空,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与轻敌。在他眼中,眼前的华夏武者已然油尽灯枯,再无反抗之力,胜负只在转瞬之间。
巨汉大步逼近,沉重的脚步声震得擂台微微震颤,他高举巨斧,蓄势凝力,准备落下终结此战的最后一斧。
陈清风顺势而动,身躯微微一矮,单膝重重跪落青石台面。
脊背微塌,手臂垂落,呼吸愈发微弱,浑身劲力尽数收敛,一副力竭脱力、再无一战之力的模样,逼真至极。
全场观者心头一紧,皆以为华夏武道即将落败。
巨汉见状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冷笑,眼中再无半分忌惮,蓄力已久的巨斧裹挟狂风,轰然劈斩而下,直指陈清风头颅,欲一举定胜负。
千钧一发,生死转瞬!
就在斧刃即将落顶的刹那,原本力竭垂首的陈清风猛然抬头,漆黑眼眸中竖瞳乍现,凛冽杀机冲破疲惫桎梏,响彻山巅的低喝骤然炸开:“武道尽头,唯快不破!”
话音未落,身形骤然暴起!
没有后撤闪避,没有蓄势强攻,陈清风逆斧而上,以身贴身,精准踏入巨汉攻势的死角之中。
他侧身贴近巨汉魁梧身躯,左手精准扣住对方挥斧的小臂,借其俯冲劈斩的浩瀚惯性牢牢锁死攻势。下一秒,蕴含毕生武道精髓的右拳,稳稳抵住巨汉坚硬如铁的胸口。
下一瞬,极致精妙的变化骤然诞生。
嗡——
细微却极致密集的震颤自拳面迸发,不像寻常拳脚的刚猛爆发,反倒如琴弦极速颤动,细碎绵密、层层不绝。
这便是他打磨许久的独门巧劲——颤劲!
高频震颤的劲力不破肉、不裂骨,却能穿透层层坚韧肌肉、厚重筋膜,化作一圈圈无形波纹,顺着血肉脉络层层向内渗透、递进。
外层皮肉无恙,内里劲力却层层叠加、不断深化,如同湖心涟漪,一圈接一圈震荡冲刷着五脏六腑。
前一秒还战意滔天、胜券在握的俄国巨汉,眼神瞬间骤然僵死。
一股无法言喻的内伤猛然在体内炸开,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重锤轮番捶打、剧烈颠簸,胸腹之内翻江倒海,剧痛席卷全身,四肢百骸瞬间脱力麻木。
他喉咙猛地一甜,一口腥血死死堵在喉头,浑身力气刹那间被彻底抽空。
噔!噔!噔!
巨汉魁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连退三步,每一步都沉重踉跄,双腿剧烈打颤,坚硬的肉身壁垒在无形颤劲面前彻底崩塌。
轰隆!
万众瞩目之下,这位压服无数域外武者、蛮力盖世的俄国巨汉,双膝一软,重重跪倒在地,随即身躯一歪,仰面轰然倒在擂台之上。
沉重的躯体砸在青石台面,震起漫天尘土,巨大的巨斧脱手滚落,砸地深陷半寸,彻底寂静无声。
巨汉双目紧闭,气息微弱,彻底失去了所有反抗之力,再无法起身再战。
泰山之巅,刹那死寂。
呼啸狂风仿佛都随之停歇,数万观者屏息凝神,整片山巅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目光死死锁定擂台中央那道挺拔的白衣身影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。
良久,死寂被一道苍老而颤抖的呼声彻底打破。
“胜了!我们……赢了!”
这一声呐喊如星火燎原,瞬间点燃整座山巅。
下一秒,滔天欢呼轰然炸响,席卷整座泰山,震荡四野山谷!
“陈清风!”
“陈清风!!”
亿万道呼喊重叠交织,震彻云霄,经久不息。人群之中,一面染尘的布幡高高扬起,笔力铿锵的五字大字迎风舒展——华夏第一武!
欢呼声浪轰鸣不绝,滚烫的热血浸染每一个人的胸腔。
擂台中央,陈清风静静伫立。
满头白发凌乱飞舞,粗布劲装多处撕裂破损,左臂布条随风飘落半截,肩头血痕刺眼,唇角血迹未干,浑身气息紊乱飘摇,体力透支到了极致,躯体每一寸都充斥着透支的酸痛与疲惫。
此战惨烈至极,数百回合死斗,步步惊险,招招搏命,他以血肉之躯硬撼域外顶级强者,胜得艰难、胜得悲壮。
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,如枪如剑,屹立不倒。
历经血战洗礼的眼眸明亮璀璨,锐利澄澈,燃着不灭的武道锋芒与极致战意。身躯透支的剧痛之下,是登顶决胜的酣畅,是捍卫华夏武道的滚烫赤诚,是浴血不败的无上骄傲。
无风自动的衣袍之下,他立于泰山擂台正中央,脚下是染血青石,耳畔是万众呼号。
布衣武身,血战封神。
历经无数生死擂台、万千强敌角逐,他终是踏碎所有阻碍,击溃域外至强敌手,于万众瞩目之中登临巅峰,加冕无上封号,铸就属于自己、属于整个华夏武道的绝代传奇。
此刻的他,身心俱疲却意志昂扬,透支的肉身藏不住沸腾的武道心神,胜利的巅峰余韵萦绕周身,沉淀、积蓄、发酵,为下一刻的武道感悟与蜕变,埋下最厚重的铺垫。
泰山之巅,风卷残云,山河静默,万众恭仰。
一代华夏武道传奇,自此,彻底登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