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坐上车重新回去,“你开车来的?”
许喻辰愣了一下,摇头,“走来的。”
纪舒文没看许喻辰,拐路,回工作室。
到了工作室楼下,许喻辰没下车,在纪舒文询问的目光下再次开口:“我明天生日。”
纪舒文微微挑眉,明天?
他拿出手机看了眼,10月10日,已经是国庆的结尾了。
看到手机上的日期,许喻辰轻咳一声,“记错了,后天。”
“我们才刚认识,就让我给你过生日?”纪舒文轻笑,关掉车子,下车。
许喻辰连忙跟着下车,“这是你的车吗?”纪舒文指了指他隔壁停着的车子,许喻辰看了一眼,点头。
“你还没回我呢。”许喻辰追着纪舒文不放,非要他给个回复。
“后天我有事。”他在外省有个会。
许喻辰肉眼可见的失望,纪舒文挑眉,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刚才出门吃饭的几个人也回来了。
“我们先上去了文姐。”常珩看着两人微微眯眼,八卦的心隐藏不住。
一群人推推搡搡的上楼了,纪舒文在他们走后看向许喻辰,“回去吧。”
许喻辰站在原地没动,纪舒文有点无奈:“我真有事,要去海市。”
“海市?”许喻辰抬头,看向纪舒文,纪舒文有种不太好的预感,果然下一秒许喻辰又开口: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“我是去工作。”纪舒文意外的没反感,耐心的和他解释:“签合同。”
见许喻辰似乎真的想让自己陪着过生日,他轻声叹气,犹豫了两秒对他做出承诺,“我尽量在十二点之前赶回来。”
“行吗?”
许喻辰一脸惊喜,眼睛亮亮的看着纪舒文,他原本都打算放弃了,但没想到纪舒文会松口。
“好,那我等你。”许喻辰内心欢喜,纪舒文也被他的表情逗得轻笑:“别抱太大期待。”
送走许喻辰,纪舒文再回到工作室时一群人对着他行注目礼。
纪舒文没什么表情,淡然自若的坐回位置,常珩实在忍不住跑到纪舒文旁边,周围一圈人都时刻关注着两人的对话。
李萱安倒是有一种他们迟早会复合的淡定。
“前男友?什么情况?”常珩趴在纪舒文面前的桌子上,一脸八卦的看着他。
纪舒文收拾东西,没回复他这个问题,“明天出差,后面回来,我先回家收拾了。”
“诶你这人。”
常珩就那样一脸失望的看着纪舒文拎起自己的包走到门口,“你心虚了?”
纪舒文听到问话回头,“我为什么心虚?”
门被关上,常珩才说出那句:“不是说不重蹈覆辙吗?”
纪舒文走后工作室几人都交头接耳起来,讨论起老板的感情状况,常珩走到李萱安旁边,“安姐,你怎么看?”
李萱安摇摇头,[不知道。]
常珩挑挑眉,他们俩的爱恨情仇李萱安肯定比他了解的更多,他继续缠着李萱安:“你给我讲讲呗安姐。”
纪舒文回到家里躺到沙发上,看着天花板回想最近发生的事。
自己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?
“真以为所有人都喜欢你吗?纪舒文”他自言自语着,没收拾多久就睡了。
“纪朝!那是你的孩子!”
不太明亮的屋子里,一女一男站着吵架。
“我的孩子?怎么,不是你的?还是说当初强迫我的时候根本没想过会有一个孩子?!”
“纪朝!”男人有些气急败坏,涨红着脸看着纪朝,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,因为自觉心虚,这件事他错的很离谱。
男人缓了半晌,吐出一口浊气:“我不是挣钱养着你和孩子了吗?你就照顾好他不行吗?”
“张荣,你说的容易,你怎么不照顾他?怎么不让我出去工作?”
“纪朝,你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,怎么出去工作?”
纪朝冷笑一声,无视掉他有意说自己是个疯子的事情,目光扫过在地上坐着的小孩。
“那你当初就别强迫我啊,既然做了这件事,就要负起责任不是吗?”
小纪舒文坐在客厅的地上,目光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,他们好像每天都在吵架,背着他吵,又或者是当着他的面吵。
手里只有一个玩偶,是上次姥姥来家里给他的,家里没什么家具,餐桌上什么都没有,他捂着肚子,好饿啊。
“妈…”纪舒文小声叫着,但没有人听见,他上前拉着两人的裤腿,也没有人理他。
“妈妈…”
“别叫我妈。”纪朝终于听见了,但并没有在意他的诉求,眼眶红着让纪舒文住嘴,“我不是你妈,纪舒文,我不是你妈!”
“纪朝!”男人皱眉,拉着纪舒文让他别疯了,“张荣,你装什么好人,你喜欢这孩子你就带走啊,咱俩离婚,你放过我。”
“纪朝,孩子不能没有母亲。”
“我愿意做母亲吗?!”纪朝大吼:“你们有一个人问过我的意愿吗!”
“他!”纪朝指着纪舒文,“不是我的孩子。”
男人上前想要安抚他,纪朝一把甩开了张荣的手,“我和你的关系也不是妻夫。”
“离婚尽快办下来,我会送他去福利院。”
纪朝出奇的冷静,“我很清醒。”
纪朝说完就自己回了房间,反锁房门不让张荣进来。
小纪舒文依旧坐在地上,他看见父亲看着他,以为终于有人关注自己了,便小声开口:“爸,我饿…”
“纪舒文。”男人无视掉他想说的话,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对他说:“你为什么会存在。”
“没有人欢迎你的到来。”
没过多久纪舒文就撑不住晕了过去。
再次醒来床前坐着姥姥,他轻笑着递给纪舒文一碗粥。
小时候的纪舒文以为他是喜欢自己的,没有注意到姥姥冷漠的眼神,和不想碰他的动作。
家里明明有厨师,却只是让他做了一碗营养不高的粥。
“谢谢姥姥。”小纪舒文捧着粥,已经凉透了,但还是一勺一勺吃着,因为太饿了。
姥姥没呆多久就要走了,纪舒文很舍不得,但是怕惹人厌烦,扣着手指什么也没说。
姥姥走后屋子里又恢复了冷清,纪朝不知道去哪了,家里只有张荣一个人。
看着张荣一瓶一瓶酒水下肚,纪舒文有点怕,自己跑到房间的角落抱着头。
但可能今天张荣喝得有些醉了,眼睛看不清楚,没注意到角落的纪舒文,纪舒文也逃过了一劫。
正当他庆幸的时候纪朝回来了。
他没有注意到角落的纪舒文,看见张荣喝醉了躺在沙发上就气不打一处来,厌恶地看了男人一眼就打算回自己房间,但目光转移时看到了角落的小身影。
看着纪舒文有些害怕的抱着自己,又看向一地的酒瓶,纪朝一瞬间全都明白了。
他居然还会在喝酒的时候打他的孩子?
后来纪舒文就没怎么见到过张荣了,而纪朝对自己的态度也好了很多,甚至允许自己叫他妈妈。
直到被送到福利院,纪舒文才从那点像是回光返照的梦里醒过来。
嗡嗡嗡——
纪舒文还没回过神,听到了手机的震动声,看着天花板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。
他坐起身看着桌面上的手机,是舒舟雁。
“妈?”
“今晚回家吗?”
舒舟雁在一家餐厅里坐着,桌面上是两杯饮品。
“出差啊,那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谈完就回来?海市那边妈有房子,你在那多玩几天呗。”
“行吧,那你到了跟我说,妈去接你。”
没聊两句舒舟雁挂了电话,和对面的人说着:“明天去海市,后天回来。”
“不能让他在海市多玩几天?”对面的女人有些焦急,是纪朝。
舒舟雁抿了口面前的咖啡,“你不用这么害怕,现在的他承受的住这些。”
纪朝微微愣神,“什么?”
“你可能不了解文文,他很坚强的。”舒舟雁轻笑,满脸欣慰。
这么多年来纪舒文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,真正接纳自己和放下过去的伤痛是在李萱安失声后。
“妈,我好累啊…”
纪舒文刚从医院出来,和李萱安沟通无果,他感觉自己好像没什么用。
“哎,我也好累。”舒舟雁也躺在纪舒文身边,微微侧头看了眼他。
“你因为什么累?”
纪舒文也说不上来,似乎都是一些繁琐的小事,但就是一件小事推着另一件小事,积累到一起让人无处宣泄。
“我讲讲我的吧。”舒舟雁收回目光,看向天花板,“股东会开的不顺利,他们不想让我当董事长,说我太年轻了。”
“我都五十了还年轻?”
纪舒文轻笑:“妈,你才四十多。”
“不重要。”
“他们还给我安排了一个难搞的项目,我只有拿下项目手里握着股份才行,你说我妈是不是净给我出难题?”
“不知道。”纪舒文摇摇头,他没见过姥姥,那个传奇般的女人在他来舒家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。
“不过舒望现在在公司,我也轻松多了。”
“聊什么呢?”刚说到舒望,舒望就开门也进来了。
“你俩这是干嘛?”看着母子两人并排躺在沙发上,舒望一边放衣服一边走近两人。
舒舟雁对着舒望招手:“来,你也坐。”
舒望摇头,“我很忙的好吧?”
“你坐不坐?”
舒望看着舒舟雁的眼神,叹着气坐到了纪舒文的另一边,“哎!”
“忙了一天,回来还要被妈妈压榨。”
舒舟雁对他的话不太在意。
“公司那群人真的是,专业为难人吗?”也没人问舒望,他就自顾自的开始说起来。
“好累…”
舒望刚说完,纪舒文就和舒舟雁对视一眼,笑了。
舒舟雁边笑边说:“你累啊,我也累。”
“休息一会儿吧。”舒望闭上眼睛,放空脑袋。
叮铃铃——
刚闭上眼的舒望睁眼,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,恶狠狠的拿起来接听:“喂,怎么了?”
看着舒望拿着手机去到一边接电话,舒舟雁嘲笑他,但没开心多久自己的电话也响了起来。
舒舟雁一脸绝望的拍了拍纪舒文的肩膀:“替我们休息下去吧。”
“喂,李董。”
看着两个人打电话,纪舒文突然觉得自己最近确实还好了,至少 不会有电话轰炸。
“不管怎样,饭还是要吃的。”
管家从一边走过来看向纪舒文,“二小姐,先吃饭吧?”
“他们?”纪舒文指了指两人,管家笑眯眯的:“他们忙完了再吃也可以。”
“吃完这顿还有下顿呢,不一定非要一起吃。”
每个人的节奏都是不一样的。
听出了管家话外的意思,纪舒文也笑着:“谢谢你,柳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