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洛一路南行，走了月余。
翻过六座大山，跨过四条河流，穿过三片密林。身上的伤口早已结痂脱落，灵力恢复至巅峰。
翻过最后一道山梁后，一座城池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。
青阳城。
碎星大陆西南边陲最大的修真城市。
远远望去，城墙高耸，城门上方刻着三个巨大的篆字——“青阳城”。
笔力雄浑，据说是一位元婴老祖亲手题写，字里行间蕴含大道真意，修为不足者看久了会头晕目眩。
林洛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三息，一阵轻微眩晕袭来，赶紧移开目光。
“厉害……”
他随着人流走向城门。
城门处人来人往，热闹非凡。
华服世家子弟脚踩飞剑从天而降，散修背负长剑衣衫褴褛但眼神锐利，商队的灵兽车在石板路上踩出清脆声响。
还有乘坐飞舟降下的宗门修士，衣袍飘飘，气度不凡。
林洛低头看了看自己：
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裳，背着破旧包袱，鞋子磨破了底，露出补丁摞补丁的布袜。活像个乡下来的穷小子。
“入城费，三块下品灵石。”
守城的是两名练气八层修士，铠甲上刻着青阳门标记。林洛递过灵石，对方瞥了他一眼，看到他练气七层的修为和寒酸的打扮，眼中闪过一丝轻蔑。
“那边走，别挡道。”
林洛没有在意，大步走进城门。城内繁华扑面而来。宽阔街道能容三辆灵兽车并行，两旁店铺林立。
丹药阁、法器铺、灵材店、酒楼茶馆、拍卖行……应有尽有。招牌上镶嵌着发光灵石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
偶有筑基期修士驾着遁光从头顶飞过，强大的灵压让地面行人纷纷低头。这比落仙谷那个破败小村落强了何止百倍。
林洛站在街角，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飘着丹药清香、灵酒醇香、各色灵食的诱人味道。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，声音大得旁边卖糖葫芦的老头都听见了。
“小哥，来串灵果糖葫芦？一块下品灵石三串！”
“不了不了……”
他现在急需的是好好吃一顿。
找了家干净的酒楼，林洛在角落坐下。
“最普通的灵食套餐来一份。”
店小二端上来一碗灵米饭、一盘青菜豆腐、一碗清汤。十块下品灵石。
林洛嘴角抽了抽。在矿洞里，十块灵石够吃一个月干粮，在这里只够一顿饭。
但菜端上来时，他觉得值了。
灵米饭晶莹剔透，散发着淡淡灵气，每一粒都蕴含精纯灵力。青菜清甜，豆腐嫩滑，汤鲜味美。
他狼吞虎咽地吃完，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。一个多月来的风餐露宿，在这一顿饭里得到了慰藉。
饭后，他在城中逛了一圈。
青阳城分内城和外城。
外城是商业区和散修聚居地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。内城则是各宗门和家族驻地，戒备森严，普通修士不得入内。
这里的修士修为普遍比落仙谷高。
随便一个路人都有练气五六层，筑基期修士也不算罕见。甚至内城方向偶尔能感受到金丹期修士那深不可测的气息，令人心悸。
在落仙谷，筑基期就是掌门级别的存在。在这里，筑基修士只是中坚力量。逛了半天，他在一家茶馆歇脚，顺便打探消息。
茶馆里三教九流齐聚，什么消息都有。林洛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灵茶，坐在角落听周围的谈话。
“听说了吗？王家那位天才少爷，十六岁练气九层，直接被青阳门内门收为弟子了。”
“十六岁练气九层？这也太妖孽了吧？”
“人家是单灵根，能比吗？”
“青阳门这次收徒测试又要开始了，你打算去试试？”
“我？我都二十四了才练气六层，去了也是丢人。”
林洛耳朵竖了起来。青阳门，三年一度的收徒测试，就在三天后。
青阳门是青阳城片区最大的宗门，有金丹修士坐镇，在整个碎星大陆西南边陲都是数一数二的大势力。
“金丹修士……”
林洛摸着下巴思考。以他五灵根的资质，想进这种大门派，恐怕连杂役都当不上。
但他的目标本来就不是成为天才弟子——他要的是大门派里的功法和典籍。
小门派资源有限，落仙谷除了基础功法、普通典籍之外什么都没有。大门派不一样，哪怕只是外门杂役，也能接触到普通散修一辈子都看不到的知识。
“赌一把。”
三天后，林洛准时出现在青阳门的收徒测试现场。
测试点在外门广场，人山人海，粗略一看至少有千人排队。年轻人居多，大多十五六岁，鲜衣怒马，意气风发。
林洛站在队伍末尾，前后都是年轻修士。前面一个穿锦袍的少年才十五岁，已是练气六层。后面一个少女双灵根，被家人簇拥着，众星捧月。
像他这样二十多岁、衣着寒酸的，几乎没有。
“哟，大叔，你也来测试？”
前面的锦袍少年回头看了他一眼，语气带着几分揶揄。
“是啊，来碰碰运气。”
“大叔你都快三十岁了吧？什么灵根呀？”
“什么？五灵根？我家看门的大黄狗资质都比你好。”
林洛笑了笑，没有接话。排了两个时辰，终于轮到他。
“姓名？”“林洛。”
“年龄？”“二十有三。”
测试执事是个四十来岁的筑基初期修士，面容严肃。
闻言皱了皱眉。
二十三岁，练气七层，资质未免太差。
“手放上来。”
他指了指桌上那块散发着五色光芒的测灵石。
林洛将手放上去。
测灵石亮起：金、绿、蓝、红、黄，五种颜色同时闪烁，光芒黯淡驳杂，像五种颜料混在一起搅成了灰色。
五灵根。五行均衡，修真界公认最废的灵根。
测试执事眉头皱得更深：“五灵根，二十三，练气七层。”
周围传来几声嗤笑。
“五灵根也来参加青阳门测试？”
“来浪费别人时间的。”
“这种资质，给我家看门都不要。”
“二十三了才练气七层，还修炼干嘛，早点放弃得了。”
林洛充耳不闻，脸上依然平静。
测试执事挥了挥手：
“五灵根，只给外门杂役资格。每月一块下品灵石，干不干？”
“干。”
林洛回答得干脆利落。
测试执事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。换做其他年轻人，被分到杂役大多会面露不甘甚至愤然离去。
“你可想好了，杂役就是杂役，浇药、扫地、搬运，什么都干。没有功法传授，没有师长指点，每月一块灵石，一天两顿饭。”
“想好了。”
林洛笑了笑。
“杂役就杂役，能进大门派就行。”
测试执事多看了他一眼，在名册上写下他的名字。
“去那边报到吧。”
林洛接过一块刻着”杂役”二字的木牌，转身离开。身后嗤笑声依旧。
“也不知道怎么想的，五灵根还腆着脸来当杂役。”
“大概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吧。”
“这种人，一辈子也就这样了。”
林洛走得很从容。他的内心毫无波澜。
五灵根怎么了？
落仙谷里那些三灵根、双灵根的”天才”，现在还在那个小破地方蹉跎岁月。
而他，只用了半年就从六层突破到七层。资质不是决定一切的因素。认知和知识更关键。
青阳门的药园，会有什么等着他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