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后，陈玄站起来，手里拿着用炭条画的敌营地图，快步走向中军帐。帐里有十个将领，穿着盔甲，脸上有点累，没人说话，外面风很大，战旗哗啦响。
“动手。”陈玄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很干脆。
命令一下，三百士兵马上集合。盾牌兵在前，长矛兵在中间，骑兵藏在干河谷那边。陈玄亲自带队，从东沟靠近敌营南门。风沙很大，看不清路，只能看到前面十步远，适合偷袭。
可刚走到离敌营两里的地方，前方的探子突然跑回来，摔倒在地。
“有埋伏！”他大喊，“敌人骑兵出来了！三面都有！”
话刚说完，东北、东南、正北三个方向都扬起灰尘。马蹄声越来越近，地面都在抖。匈奴骑兵举着狼头旗冲过来，分成三队，像包围圈一样压上来，速度很快，根本不给他们列阵的时间。
“顶住！”陈玄低吼一声，抽出长枪冲到前面。
两个敌人杀来，双刀砍下。他蹲下身子，滑步躲开，枪尖点地一跳，一枪刺进一人喉咙。落地转身，用枪杆打另一人脸，那人鼻子流血，倒地不动。
可敌人太多。
他们不是乱冲，而是一批一批轮流上，每队一百人，轮着打，节奏很稳。更糟的是风向变了，沙更大了，弓箭射不出去，箭飞一半就被吹歪。
“将军，伤了四十多个！再不撤，队伍要散了！”副将满脸是血，大声喊。
陈玄咬牙，看了看战场。防线被撕开两处，伤员躺在后面叫疼，敌人还在压。他立刻下令：“鸣金！断后我来，其他人轮流掩护，撤回高地！”
铜锣响了，声音短又沉。前面的士兵慢慢后退，盾牌围成一圈，长矛向外斜插。陈玄站在最后，眼神冷。一匹马冲来，他侧身躲过，反手一枪扎进马肚子，马惨叫倒地，把骑手甩出去。
又有两人杀来，双刀劈下。他蹲下闪开，借力跃起，一枪刺穿一人喉咙，落地转身，枪杆横扫另一人面部，那人鼻梁塌了，当场昏倒。
打了三轮，汉军终于退到鹰嘴坡高地。敌军追到半路停下，在下面列队，没再进攻。狼头旗下，一个披熊皮的将领抬手示意，然后调头离开，带人走了。
回到营地清点人数，死了二十七人，重伤四十八人，轻伤近百。武器坏了一大半，士气很低。将领们坐在帐里，没人说话。有人擦带血的刀，有人靠柱子喘气，空气里有血味和烧焦的味道。
陈玄站在高台上，声音平静，但很有威严，所有人都抬头看他。
“但我们没输。”
他看着大家，“他们用骑兵拖我们，说明不敢正面打。怕什么？怕我们绕后烧粮。他们守着营，我们攻不进，但他们也不敢出来决战。这就是他们的弱点。”
副将皱眉：“可他们骑兵太强，轮着冲，我们扛不住。”
“不是扛不住。”陈玄摇头，“是打法错了。硬拼消耗，我们人少，耗不起。他们就是想让我们硬闯。”
他指着地图上的西边乱石区，说那里没人愿意走，野狗多，地形复杂。“我们可以从河床悄悄过去，炸掉水槽，主力绕东沟切断退路，让他们两边救火。”
“可风沙……”有人犹豫。
“风沙正好。”陈玄冷笑，“他们靠风沙冲锋，我们就靠风沙行动。明天拂晓动手，南门假装进攻，吸引注意。真正的攻击，是这两支小队。”
帐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我去炸水槽。”一个校尉站起来。
“我去堵东沟。”另一个人接话。
陈玄点头，拿起令旗准备分任务，忽然外面脚步急。一个探子冲进来，单膝跪地：“将军！西北发现新挖的排水沟，通到外面洼地！他们……他们在修新的取水道！”
陈玄盯着地图看了很久，忽然笑了。“好啊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想留后路？那就别留了。”
他把令旗狠狠拍在桌上。
“计划不变。炸水槽的同时，把那条新沟也填了。让他们一口水都喝不上。”
众人领命。
外面风还在刮，天色昏黄。陈玄站在地图前，背着手，眼睛盯着图上的七个标记。地图摊着，旗还没发，部队还在等。
他不动，也不说话。
像一把藏在鞘里的枪，等着天亮那一刻出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