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晴看完法条，伸了个懒腰。林晓端着咖啡进来，把杯子放在桌上，发出一点声音。姜晚晴抬头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低头在键盘上打下第一个字：“个人财务审计申请意向书”。
光标闪了两下，她按了回车。
林晓拉开椅子坐下，背包一扔，打开录音笔，红灯亮了。她说：“正经事要留证据。你清白也没用，他们要是乱说你造假、违规，我们解释不清。”
姜晚晴挑眉：“你还真带录音笔？”
“你以为我是来陪你喝咖啡的？”林晓翻白眼，打开笔记本，“这事得认真办。你没问题，不代表他们会按规矩来。”
姜晚晴点头，看向屏幕。她打开税务总局官网，点进“独立制片人税务合规指南”。页面加载慢了一点，她盯着看，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子。
“你说，他们是不是觉得，只要一直骂你，总能让你沾上点脏？”姜晚晴突然问。
“这是经验。”林晓插上U盘回答，“娱乐圈很多人一开始被说偷税，后来就没声了。大家记性短，三个月后没人记得你是谁，但他们已经赚够热度了。”
“所以这次我不等三个月。”姜晚晴直接打开文档目录，新建一个文件夹，名字是“审计准备·仅限内部使用”，然后把刚写的意向书拖进去，“我要让他们知道，我不是等人来查的人——是我自己要查。”
林晓看了她一眼，笑了：“行，这话有气势。但光有气势不行，得有发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姜晚晴打开银行APP，登录账户，开始导出近三年的收入记录，“我不是明星，没有团队帮我改数据。我的每一分钱，都有合同、有流水、有完税证明。他们想用税务搞我，我就把账本摊开，一条条给他们看。”
林晓开始做表格。
Excel打开，四个标题很快打好：项目名称、到账时间、金额、完税状态。
“先从《微光》开始？”林晓问。
“从最早的开始。”姜晚晴把手机递过去，“你看这个——三年前那个短剧分成，我记得平台分两次打款，但完税证明只有一张。得找出来说明清楚。”
林晓接过手机，熟练地滑动界面。“你签的是联合出品协议，分成复杂，系统可能当成一笔收入。”她边说边截图，“没关系，把协议附上就行。再不行，加个说明，写清楚是因为平台结算分批打款。”
姜晚晴看着她操作，忽然问：“你什么时候懂这么多？”
“你以为我这几年就在剪花絮？”林晓不抬头，“幕后没资源，只能靠脑子。我看过的合同比你吃过的饭还多。而且你怼周逸凡那天，我就知道你会惹麻烦。只是没想到这么快。”
姜晚晴没说话，继续翻银行流水。有的钱只有几百块，是短视频广告分成；有的有六位数，是电影票房结算。
时间过去，阳光照到了林晓的马尾辫上，发绳都晒旧了。
“找到了。”林晓突然说，“那个旧硬盘里的扫描件，是你2021年参加综艺的合约。PDF名字很乱，但我搜出来了。”
她把文件拖进电脑，双击打开。电子章和签名清晰可见。
“完税证明呢？”姜晚晴凑过去看。
“在这儿。”林晓切换窗口，打开另一个文件夹，“我帮你备份过全套资料，以防万一。你不知道吧？”
姜晚晴愣住：“你还存了这些？”
“我说了，我不是临时帮忙。”林晓轻声说，“你是孤勇者，但我不想看你一个人扛。从你被恶意剪辑那天起，我就决定——你往前冲，我在后面捡证据。”
姜晚晴喉咙动了动，没说话。她转回头继续看屏幕，手却捏紧了耳垂。
林晓假装没看见，继续整理表格。“还有两个平台的数据没导出来，一个是海外发行分成，一个是直播打赏。你登陆账号，我来录屏。”
姜晚晴照做。她输入密码，点进“财务中心”，页面跳转。林晓按下录屏键，画面开始滚动。
“你看，这笔是去年十月的，三万七千八百元，写着‘区域版权授权费’。”林晓指着，“要不要附上授权合同和对方公司信息？”
“加上。”姜晚晴说，“宁可多准备，也不能少。”
“明白。”林晓快速备注，“我们的目标不是勉强过关，是要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。”
两人继续干活。姜晚晴提供原始材料，林晓归档、分类、做表。遇到不清楚的地方，就核对合同，或打电话确认细节。
中午过去了，咖啡凉了。没人去热。
“饿吗？”林晓终于抬头。
“不饿。”
“骗人。”林晓从包里拿出一包饼干，“给你。别说你不吃零食，我见过你录节目时偷偷啃小熊饼干。”
姜晚晴接过，咬了一口。饼干有点干，她慢慢嚼。
“你说，他们会怎么反应？”姜晚晴突然问。
“谁？赵总那边？”
“嗯。”
林晓喝了一口冷咖啡，皱眉：“第一反应肯定是吃惊。他们以为你会发声明、哭诉、求同情。结果你直接申请审计——这不是自证清白，是打他们脸。”
“那第二步呢？”
“打压。”林晓冷笑，“会让水军说你越描越黑，或者造谣你心虚才主动申请。甚至买自媒体说‘正常不用个人申请’，给你扣炒作帽子。”
姜晚晴吃完饼干，擦了手：“随便他们说。流程合法，材料真实，编得再好，也比不上一张完税证明。”
林晓点头：“所以我才说，不仅要准备材料，还要准备解释材料。比如——”她打开新文档，“为什么主动申请？因为舆论影响太大，为了澄清事实，维护行业环境，我决定请第三方核查。”
姜晚晴笑了：“你还写这种官方话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林晓挑眉，“你以为这是聊天？这是战斗记录。每一句话，以后都可能是证据。”
姜晚晴收起笑，认真看了两秒，说：“加一句：我一直相信，真实是最有力的反击。”
林晓打下这句话，回车，保存。
屋里安静了几秒，只有电脑风扇的声音。
姜晚晴站起来，走到书架前，拿出一个牛皮纸盒。她吹掉灰，打开，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十几个U盘，每个都贴了手写标签。
“这是我这三年所有项目的备份。”姜晚晴说，“从综艺到短片，从策划案到结算单。我一直留着，总觉得有一天会用上。”
林晓接过，看标签。“《城市之光》《街角日记》《微光》终版……”她念着，“你还真当档案馆用。”
“现在它有用处了。”姜晚晴把盒子放在桌上，“你挑重要的扫一遍，加密存进移动硬盘。原件我锁保险柜。”
林晓已经开始插U盘。“你放心，我会像保护命一样保护这些数据。”
姜晚晴看着她的背影，胸口突然轻松了。
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她从来都不是。
姜晚晴坐回椅子，打开新文档，写下一行字：
“致：国内具备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
主题：个人财务审计申请意向”
光标闪烁。
姜晚晴深吸一口气，开始打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