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门关上了。陈玄风站在走廊里，看了一眼墙上的钟，九点二十三分。阳光照在地毯上。他摸了摸包，里面罗盘的边角很硬。
手机响了，是宣传部打来的。
“陈顾问，公告稿改好了，现在发吗？”
“发。”他说，“但别写‘邪术’，也别提‘风水’，就说和声波有关。”
“明白，我们写成‘可能和某种声波有关’。”
电话挂了。
他走出大楼。外面车很多，路边早点摊冒着热气。他拦了一辆出租车，说了电视台的地址。路上他闭着眼休息，肩膀有点疼，像有根线在里面拉。他没去碰，只是慢慢呼吸。
到了电视台，工作人员已经在等他。演播室外的小屏幕上有一条提醒：最近有人半夜短暂失神，建议不要午夜单独出门。如果公共音响突然放怪声音，要马上离开并报警。
字很清楚，语气也不吓人。
“这是刚上线的。”导播说，“地铁和公交屏幕也会同步。”
陈玄风点点头：“可以。”
接着要做直播。账号叫“城市生活通”，粉丝两百多万，风格很日常。连线接通时，主播正在泡茶。
“哎哟陈老师来了！我给你调了背景，书架加古籍投影，看着就专业！”
摄像头亮了，画面里他坐在桌前，袖子卷到小臂，桌上放着一本《古代声学初探》影印本。
“大家好，我是陈玄风。”他说话不快，“今天不是讲鬼故事。我想说的是，声音有时候也能伤人。”
弹幕跳出来：“真的假的？”“脑控吗？”“我家音箱半夜自己唱歌！”
他看了眼屏幕，继续说：“就像强光刺眼，噪音吵人，某些频率的声音会影响人的神经。我们现在还不完全搞懂，但这种情况确实存在。比如老人凌晨听收音机自动放哀乐，心跳加快送医院；年轻人戴耳机突然听到嗡嗡声晕倒；小区广播深夜重复童谣导致大家睡不着，这些都不是个例。”
有人问：“那怎么防？”
“很简单。”他说，“不该响的时候响了，就要小心。家里电器没人开却出声，公共喇叭没通知就开始播，第一时间关掉、走开、报警。不要看热闹，不要拍视频发网上，先保护自己。”
直播结束，后台显示最多八十多万人看过，转发过万。他退出软件，喝了一口凉茶，站起来走了。
中午前，他的文章《你听到的，未必是你以为的》发到了市报电子版和政务公众号。写了三个匿名案例，只说事实，不乱猜原因。最后一句话很多人截图：“看不见的力量，往往比看得见的更危险。保护自己，从怀疑开始。”
下午三点，他去了城西社区文化中心。讲座不大，能坐八十人，但全满了，还有家长带孩子站在后面。现场也在直播。
他没讲玄术，也没说地脉符咒。带了一套小音响，连上音频发生器，调出一段低频音。
“这段声音大多数人听不见，但它能让玻璃震动。”他说完按下播放键。
三秒后，音箱前的一块薄玻璃裂了一道缝。
有人倒吸一口气。
“这不是魔法，是物理现象。”他关掉机器，“但我们对声音知道得还很少。所以当环境里出现奇怪声音时，别当成小事。检查设备，关电源，尽快离开。特别是老人和小孩，反应慢一点，更容易受影响。”
讲座结束，几个人围上来问智能音箱的事。他一一回答，建议他们关掉远程唤醒功能，定期查后台权限。走的时候，工作人员递给他一张纸条：宣传部的感谢函已经发到邮箱；还有三位老客户留言，按提醒检查了家里的设备，发现两台收音机有异常自动开机的情况。
天黑了，街上亮起灯。他站在文化中心门口，风吹起衣服。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好几次，都是新消息，他没看。
他抬头呼出一口气，转身往地铁站走。台阶下人来人往，有人戴耳机快步走，有人低头刷手机，广播正说着末班车时间。
他拿出交通卡，在闸机前停了一下，看了看头顶的喇叭。
然后刷卡，进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