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寒霄营造的冰霜威压还未消散，整个试炼场依旧被肃杀的氛围笼罩着。就在这时，地面裂开一道细缝
不是冰霜蔓延的那种脆响，而是“啪”地一声炸裂，泥土翻卷，青紫色电流顺着地缝窜出，像蛇一样迅速爬向摇篮四角。众人还没回过神，一道人影已从地下冲出，稳稳落在摇篮正前方，靴底砸地，震起一圈尘土——可那尘土刚扬起，就被周围的静电吸住，悬浮在半空不动了。
是云雷动。
他站得笔直，肩背绷紧，双目死死盯住被冰封的少年。发丝根根竖起，不是因为风，而是体内雷能已经开始运转。每一根头发都带着细微电弧，噼啪作响，映得他眉骨下的眼神格外锋利。
他没看云啾啾，也没看四周人群，只盯着那个还站着的少年。
掌心朝上，五指张开，一团刺目的紫白电光在他手中缓缓凝聚。没有轰鸣，也没有张扬的声势，可那雷球一成型，整个试炼场的空气就像被抽紧了一样，压得人耳膜发胀。几片残叶贴着地面滑动，不是被风吹的，是被雷压推着走的。
云啾啾扭头看见二哥，眼睛立刻亮了。她认得这动静，每次二哥来了，天上就会有光，地上就有响，像过年放的小炮仗。她咯咯笑着，小手朝他挥了挥，嘴里发出“哒哒”的声音，像是在打招呼。
云雷动眼角抽了一下。
他知道她在笑他。
但他没回头，也没回应。只是左手轻轻拂过肚兜边缘的雷纹，动作很轻，像在检查什么。确认无误后，他才低声道：“别闹，二哥忙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他右臂猛然抬高三分，掌心雷球随之上升一寸，嗡鸣声陡然加剧。那声音不刺耳，却沉得人心口发闷，仿佛有千百个小锤子在胸腔里同时敲打。
少年睫毛颤了颤。
他想动，哪怕只是眨一下眼也好。可经脉里的寒意像铁链一样锁着他，连眼皮都重如山石。但他没闭眼，死死瞪着前方，额角冷汗渗出，刚流下半寸，就被空气中弥漫的静电蒸发成白雾。
云雷动看见了。
他冷笑一声，声音带着轻微电音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：“还敢动？”
全场没人应声。连呼吸都压低了，生怕多吸一口气就会引燃这片凝滞的空气。
他往前踏了半步。
这一步不大，却让所有人心里猛地一跳。脚底未触地时，已有三道弧形雷痕自他靴尖射出，贴地划行，在冰霜覆盖的地面强行撕开三条焦黑裂痕，直逼少年足前三寸而止。裂痕尽头，泥土碳化，冒着细烟。
雷痕停在那里，像三把出鞘未尽的刀。
云雷动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，掌心雷球稳定旋转，温度不高，威力却足以劈开镇灵岩那样的试炼巨石。他没打算留手。只要那小子再有一丝灵力波动，他就让它炸在对方头顶。
“我这雷，”他嗓音低下去，却更清晰，每个字都裹着电流，“专治不服。”
话音落下，雷球嗡鸣更盛，紫光暴涨一圈，照得他半边脸明暗交错。他身后的影子被拉长，扭曲，边缘泛着电光，竟与他本人动作不同步——那是雷能过载导致的空间轻微畸变。
云啾啾看得入迷。
她没见过二哥这么亮。平时他给她的兔子糖才会闪这么好看的光，暖暖的，还会轻轻震动，贴在手心像小翅膀扑腾。现在二哥手里那个更大、更亮，她忍不住伸手想去够。
小胖手刚抬起来，云雷动余光扫到，立刻偏身一挡，用肩膀隔开了她的视线。动作干脆利落，没半点犹豫。
“不许看。”他说，“危险。”
云啾啾瘪嘴，不满地“嗯”了一声，小脚用力一蹬襁褓，结果踢到了摇篮边缘，反震让她晃了晃身子。她没哭，反而觉得好玩，又蹬了一下，咯咯笑出声。
笑声清脆，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。
云雷动心头一紧，连忙侧头确认她没事。见她只是玩得起劲，才松了口气，转回头时，眼神比之前更冷。
他重新锁定少年，掌心雷球纹丝不动，可谁都能感觉到，那股压迫感又升了一层。空气中的静电让一些弟子的衣角开始微微飘动，发丝不受控制地立起。有人想后退，却发现双脚像被钉住，动弹不得。
少年喉咙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说话，可嘴唇刚动，一道细小电弧竟从空中跃下，擦着他嘴角一闪而过。他整个人一僵，终于意识到——这不是虚张声势。
云雷动真的会动手。
而且不会管他是不是七大世家的子弟，会不会惹来非议。只要他敢再动一丝灵力，那团雷球就会毫不留情地砸下来。
他闭上了眼。
不是认输，是积蓄最后一丝冷静。他知道现在唯一能做的，就是彻底静止，不让体内任何一丝风旋复苏。否则，下一秒，他就可能被雷霆贯穿。
云雷动看着他闭眼，嘴角扯了扯。
“这才对。”他说，“老实点。”
他没收回雷球，也没放松戒备。反而将左手也抬了起来，双手托举雷球于胸前，雷光映亮整片前襟。肚兜上的雷纹全面激活，与掌心雷能呼应，形成一个微型雷阵雏形。
只要指令一下，三秒内就能织出覆全场的雷网。
他站在那里，像一尊即将爆发的雷神，守在摇篮之前，寸步不让。
云啾啾趴着看外头，见二哥背影这么大，有点怕。她悄悄缩了缩脖子，把脸埋进襁褓里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，偷偷瞄他后脑勺炸起的头发。
真像小刺猬。
她心想。
然后又笑了，小手拍了拍肚子，发出“噗噗”的声音，像是在鼓掌。
云雷动听见了。
他肩头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，但掌心雷球依旧明亮，目光依旧冰冷，脚步依旧未曾移动分毫。
雷光映在他瞳孔里，燃烧不熄。
少年仍站立原地，额头冷汗不断渗出，又被静电蒸干。
云啾啾仍在篮中嬉戏，小腿轻蹬，嘴角含笑。
云雷动双掌托雷，浑身电流缭绕，发丝炸立，蓄势待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