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凰站在銮驾上,凤凰神力的金光从她周身蔓延开去,一寸一寸烧过一线天的每一块岩石。但那金焰是冷的。
因为那里面住着的,是昊天的恨意。
昊天把自己最后的意识附在了初凰身上。
凤凰神力如退潮般从她体内抽离,汇成一道金色的洪流灌入初凰的经脉。
代价是。
初凰从此再也变不回凤凰,她的骨血将被神火煅烧三日三夜,落地成魔的那一刻,凤凰族的最后一缕远古血脉就此断绝。
而昊天自己的神魂,将在神力散尽的同时烟消云散。
一线天的崖底下。
至今还留着当年昊天被初猊剜心时抓出的十道指痕。
那指痕里渗进的血,几百年来从没干过。
那一天。
附身于初凰身上的昊天神女,手指山猪一族的魂魄。
那些。
山猪一族的残魂在凤凰神火中哀嚎了整整一夜。
初猊站在一线天的崖底,看着自己几百来的心血一寸寸化为飞灰。
脸上的表情很奇怪。
不像痛,不像恨。
平静异常。
他站起身子,血泪从眼眶里滚滚而过,他看向附身在初凰体内的昊天神女。
喃喃自语。
“你恨我。”
昊天神女没有回答。
她的眼睛里有金色的火焰在跳动,那火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,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。
她只是抬起手,掌心凝出最后一点凤凰神力,轻轻按在初猊的胸口。
“我不恨你。”她说。
带着昊天神女惯有的清冷:“我恨的是,你让我等了几百年才来杀你!!”
神力之下,初猊半分还击的能力也没有。
初猊倒下的那一刻,天地之间仿佛寂静了一瞬。
那一点凤凰神力虽微,却是上古真血所化,凝于昊天神女掌心时,金红交织,如落日坠入寒渊。
她将手按在他心口,力道不重,却直接碾碎了什么命脉。
初猊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,眼神还凝着不可置信。
初猊一倒。
身旁的姜挽宁踉跄着后退半米,指尖死死攥住袖口,颤得几乎要撕破衣料。
“姐姐——你这是何苦!?”她声音嘶哑,声泪俱下:“为了一个男人,你要让凤凰一族彻底泯灭!你对得起我们这一脉的至亲至爱吗!?”
昊天神女立在原地,掌心那点神力的余温正一点点散去。
她她偏过头,目光落在倒地的初猊身上。
那张曾让她夜夜辗转的俊美容颜,此刻惨白如纸。
可她眼中没有泪。
只是有些轻微自嘲。
“从你勾引初猊的那一刻起,你心里有过凤凰一族的荣誉吗?”
昊天神女步步向前,带着平静般的疯感:“你们两个同时背叛我的时候,有想过凤凰一族的荣誉与共吗?你做不到——凭什么来要求我!?”
她走近一步,姜挽宁便退一步。
“姜挽宁,你是真不明白,还是装不明白?凤凰一族的荣誉,何时由我一人撑起过?那些老去的长老、那些沉默的族人、那些在战场上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将士……他们每一个人都在扛着这份荣誉,而你,你看见了什么?”
姜挽宁的唇在发抖。
感受到了无尽的杀意,她忽然觉得全身上下好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