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1、顺利过了头
正午，烈日炎炎，地面上的人像一只只小蚂蚁，连轴转很久都没有离开原地。疾风马车里，肖棘璃手中的惊云扇掀开车帘，看着外边固定刷新的场景颇感无趣。“去今朝醉。”
肖棘璃无聊之时会选择去今朝醉，吃吃小菜喝喝小酒，再看看下边的行人，喝过酒后容易烧脸。
窗外下是行人的欢笑，在往上映入眼帘的房子鳞次栉比，远方是一处小湖，渔夫载着小舟在湖面上飘荡，偶尔跳起的小鱼溅起的湖水打破了镜面，一片涟漪打着圈圈混杂小浆拨起涟漪。
肖棘璃看着远处发呆，风吹过时带着一丝微凉，他摸了摸脸，笑了笑，该给他平静的生活丢颗石子了，比如，去找找渡渚的麻烦。
渡渚最近不找医师了，那个女孩也不知道死了没，要是还活着抓过来威胁威胁渡渚？先查查他在干嘛，给他添点堵。
肖棘璃不经意低头时发现有一把伞。是一把青绿色的油纸伞，伞面上点缀红色的小花。
好俗气的伞，谁做的伞？怎么想的？红配绿？
肖棘璃有些好奇，撑伞的人到底是个什么审美，不行，他得下去看看。
撑伞的人走了一段路，肖棘璃计算着距离，如何隐匿身形，左手撑着窗沿，上身一跃，落到地面。撑伞的是一个白衣姑娘，发髻上的金钗步摇轻轻晃动。
那姑娘猛地回头，越过人群，两人四目相对。肖棘璃感叹，好漂亮的一张脸，就是审美不太好。
那姑娘笑了笑，向他走来。
“找个地方聊聊呗。”
“你认识我？”
“那到不是，像你这么精致的人我倒是没怎么见过。”像一只用力过猛的开屏孔雀，伏净域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。
一晃眼，肖棘璃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坐在一个石凳上，他看了一眼伏净域。
伏净域抚下衣裙，端起天青色的茶壶，倒了一杯水。“出门的时候没想过会有带人进来，也没备茶，喝杯水吧。”
肖棘璃想往后靠，无奈石凳没有靠背，只能坐个端端正正。他接过伏净域手中的水，抿了一口。
“我这段时间做了一个梦。”伏净域说。
肖棘璃端着水一动不动，眼神看着她，静待后续。
伏净域又说。“梦里有一个女孩，可是现实里我从未见过她。”
这很正常。
“梦的次数多了，我将那个女孩的画出来，查了下。”她说。“你也认识，落花生。”
肖棘璃攥紧了手中的茶杯。
“又查了一下，死了，一同死去的还有三个同伴。”伏净域侧头看他。“似乎，这段时间有人在查他们的死因。是你吧。”
“你还知道些什么？”肖棘璃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，指腹有意无意的点着杯沿。
“你知道的，我都知道。你不知道的，我也知道。”
顷刻间，肖棘璃伸手。
伏净域颈侧凭空出现的手攥紧，她笑着看肖棘璃。“你们人类真是奇怪，怎么总是喜欢掐脖子。”
肖棘璃双眼痛感传来，密密麻麻像针扎一般，伏净域那只白净的手还停留在肖棘璃面前，只是白皙的两指沾染了些红色液体。肖棘璃抓住她的手，摸到了两颗圆润粘稠的东西。
“你还挺能忍的。”伏净域有些不可思议，面前的人一声不吭，跟她以前见过的人还是有点差别的。“噢，对了，下次别掐脖子了，这对我没用。”
“把它拿回去吧，找个好点的医师，兴许能安回去。”
肖棘璃想抽回自己的手， 却怎么都抽不动，今天的事是他冲动了。
“不要对别人的脖子占有欲这么强，翻车了就不好玩了。”忽然，察觉到不对劲的伏净域打伞挡在身前，剑光落于油纸伞后被吸收，扇面移开露出伏净域的脸。
“你们认识？”
渡渚没回应，挥剑而上，伏净域将油纸伞挡在身前，也没有攻击，一直处于躲闪的状态。
忽然，肖棘璃不知什么时候落在伏净域的伞上，越过伞，掌心汇聚而其的灵力，尽数向伏净域而去。肖棘璃虽处于眼盲状态，但神识可捕捉周围动向。然而，一刹那间，伏净域消失了。
“临走之前，送你们一个礼物吧。”空气中还残存着伏净域的气息，可人早已消失不见。
“把你那两眼珠子摁回去吧。”渡渚往肖棘璃的手中丢了一枚丹药。
肖棘璃将手中的珠子摁回眼眶，鼻尖嗅了嗅渡渚丢过来的丹药，浓重的草药味，蕴含灵力丰富，乍一看不似寻常物，心下怀疑，他说。“你会这么好心？”
肖棘璃手中攥紧了剑柄，他与渡渚向来不对付，给渡渚下的绊子他自己都数不清，常年刀剑相向的人有天递给你一枚看起来价值不菲的丹药，如果他有这么个丹药，才不会把它给其他人，如果此时失去眼睛的人是渡渚，肖棘璃会毫不犹豫一剑囊过去。
“我在里面下了断肠散。”
听了这，肖棘璃松了口气，看来是没有毒了，遂而吞下丹药。至于渡渚有没有条件，这又跟他有什么关系，又不是他叫渡渚给他的。“你从哪个话本里看的？一点品味都没有。”
“这个先放到一边去，咱们现在该想想怎么出去。”
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出去的希望，他就说嘛，渡渚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给死对头送药，果然是个阴险狡诈的男人。
渡渚的丹药效果奇好，肖棘璃闭上眼，眼部的疼痛感慢慢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逐渐痊愈的双眼，肖棘璃可以感觉到眼部还有一点点痒，脸颊上的血痕已干，在这张俊朗的脸上有些突兀。再睁开时 强光刺眼，朦朦胧胧看见面前有个人影，但很快，眼部的刺痛逼得他不得不闭眼，他问。“你是怎么进来的。”
“见你跟一团空气讲话，跟着你进来的。现在好了，出不去了。”
果然早有阴谋，他就知道，渡渚不安好心。“那你后来看见那个撑油纸伞的女人了吗？”
“没有，看见你的眼珠子在手心，身边还有一团看不清的雾。”
肖棘璃再次睁开眼的时候，已经能看清渡渚的脸。他说。“在街上的时候偶然看见将穿搭特别俗气的人，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品种。”
肖棘璃脸上不太自然。“我也不是那种素质低下的人，你今天是帮了我……”
“来日必然杀了我？”渡渚一脸不在乎的说。他撇了一眼肖棘璃。
肖棘璃沉默，他以前针对渡渚是看不起这种圣母，谁都搭一把手，直到今天被搭的人是他。虽是别有用心，可君子论迹不论心。他们是死对头没错，但他并不想杀了渡渚。
渡渚将他的沉默当成否定。“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，但现在咱们还是先看看怎么出去。”
他补充。“而且，她并没有打算杀我们，刚刚与她交手之时我就发现，她的实力远在你我之上。”
肖棘璃不语。猫抓老鼠的游戏是他惯常玩的，给猎物留一点希望，享受猎物在手心挣扎的快感，但当他们成为老鼠的那一刻，游戏就不再是游戏。
渡渚在一边推门，一边警惕身边的肖棘璃，肖棘璃心眼堪比烂掉的凤梨，孔多，还黑，道德这两个字他不认识，临阵倒戈的事肖棘璃又不是没干过。
小院的门推不开，渡渚视线落在榕树下的茅草屋，反常的是，木门一推就开，可真往里面走的时候，才发现走入另一个世界。渡渚回头，方才的石凳石桌都消失了，只有一个立在树下一动不动的吉祥物——肖棘璃。
吉祥物肖棘璃察觉到渡渚的视线，不解的问他。“你又干了什么？”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换地方了。
肖棘璃看着前方的寺庙，周身杂草丛生，没有行走过的痕迹。荒山野岭的寺庙，也不知道打油纸伞的女人把他们丢进来做什么?
肖棘璃向着寺庙走去，黑褐色的屋檐门槛坐落在斑驳的墙壁旁，落尽枝叶即将枯死的枝桠承载落日余辉，影子打在墙壁上，带着岁月的痕迹，墙角青苔蔟簇。
“荒废的寺庙？”
“进去瞧瞧。”说罢，肖棘璃推开了寺庙的门，落败的门后是灰白的大理石和金边镶嵌的红木黑檐。
“这里以前的规模似乎不小啊。”
***
沟通无果后，古情笑不服，上前理论被摁在地上摩擦。随后几人被关在了牢里。何夕凑到顾千垒耳边，你会画传送阵吗？”
何夕也知道他们这些小学鸡什么都不会，顾千垒就算学了，也不知道会不会把他们传送其他地方去。
何夕挥了挥手，几人脑袋了凑过来。何夕说。“我这有一味香，会让人短暂昏迷，待会我一剑破开这个门，你们屏住呼吸，赶紧跑。”
白欢由眼神一亮，“我有隐匿符，疾风符，待会他们昏迷咱就赶紧跑。”
“有这好东西你们不拿出来。”脸上还带着淤青的古情笑一脸不愉。
“你又没问。”何夕摊手。“再说了，明知道双方实力悬殊，你还硬碰赖得了谁。”古情笑像一只沉默的河豚，气鼓鼓的接过白欢由的符箓。
白欢由一脸无辜的看着古情笑。“你怎么了？”
古情笑更不想说话了。
何夕拿出了一个小瓷瓶，瓷面上是一株风铃草，拔开盖子，清新淡雅的风铃草花香沁人心脾，白欢由犯了困，何夕赶紧抽出剑穗，将他的手摁到剑穗上白欢由一下子就精神了，犯困的几人赶紧将自己的手放到剑穗上。
眼见前方守门的侍卫倒下，何夕抽出剑，剑光一闪，铁门应声而到，何夕挥手。“跑。”
几人启动符箓，很快便没了影。
走的时候，何夕留意了一下周围的建筑，红木雕栏，壁画连廊，绿意满园，枝叶的影子落在微黄的窗壁上，如同一幅水墨画。
估计是杀人太多了，得装装雅致，何夕如此想到。
逃出来的路上，太顺利了，顺利到何夕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