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无忌身中玄冥寒毒、缠绵病床无解的消息,并未外传,仅武当内部知晓。
可张翠山夫妇携屠龙刀线索回归中土的情报,却如同野火燎原,短短数日传遍整个中原武林。各大名门正派皆心神异动,暗藏贪念与算计,一场针对武当的逼宫密谋悄然成型。
少林、峨眉、崆峒、华山四大中原老牌门派率先暗中联络,彼此达成默契,决意借张三丰百岁寿辰的名义组团上武当。
表面是登门贺寿、敬拜大宗师,实则全员心怀鬼胎,意图当众逼问张翠山,强行套出谢逊与屠龙刀的真实下落。
除了四大名门主力,江湖中诸多二三流门派、闲散高手、逐利武人纷纷闻讯附和。
这群人自知实力不足,无法主导局势,只想混入贺寿队伍浑水摸鱼,一旦武当内乱、群雄发难,便伺机抢夺机缘、捞取好处,分得一杯羹。
数日之间,原本安宁清幽的武当山,已然被无形的暗流彻底笼罩。
各方势力从四面八方汇聚武当山下,车马络绎不绝、武者往来穿梭,看似是齐聚祝寿的盛世光景,实则处处暗藏杀机、步步皆是陷阱,只待寿宴开启便会彻底爆发。
终于,张三丰百岁寿辰正日如期而至。
武当山门大开,祥云缭绕、古松苍翠,全山弟子身着规整道袍,各司其职、井然有序,陈设礼器尽数排布整齐,一派庄重盛大的祝寿气象。
各路群雄整理衣装,浩浩荡荡列队登山,声势浩大、气势汹汹。
为首的少林方丈空闻、灭绝师太、崆峒五老、华山掌门等一众顶尖大佬,步履沉稳、气度凛然,身后跟着各门长老、精锐弟子,再辅以无数江湖散人、小门派武者,队伍绵延数十丈,人数多达数百,压得山间气氛愈发凝重压抑。
一众群雄抵达紫霄宫前,依足武林礼数躬身祝寿,言语客套、场面恭敬,看似尊师重道、礼数周全。
可所有人眼底皆无半分诚意,目光频频扫视身侧的张翠山夫妇,暗藏审视、逼迫、贪婪的神色,只待场面既定便发难。
简单敷衍完祝寿礼节,众人不待武当落座开宴,便迫不及待撕破虚伪面具。
少林方丈空闻率先开口,语气看似平和,实则步步紧逼,当众询问张翠山冰火岛十年过往,接连追问谢逊下落、屠龙刀踪迹,态度直白、毫无遮掩。
话音刚落,周遭群雄纷纷附和逼问,声浪层层叠叠、压盖全场。
所有人目标高度统一,皆要张翠山当众交代清楚。
现场气氛瞬间从祝寿盛典转为审判逼问,原本庄重的紫霄宫前,瞬间沦为群雄施压武当的修罗场。
混乱逼问之中,一名少林长老骤然高声开口,刻意翻出十年前的陈年旧案,当众揭发俞岱岩致残真相的蛛丝马迹,隐隐点出殷素素当年暗中出手、以蚊须针偷袭俞岱岩,致使其三肢残废、终身废武的隐秘旧事。
陈年秘辛骤然曝光,全场哗然、人声鼎沸。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殷素素身上,鄙夷、审视、追责的目光铺天盖地袭来。
此事瞬间击穿张翠山的心理防线,让他心神巨震、大脑空白,整个人僵立当场、血色尽褪。
一瞬间,三重极致的枷锁死死困住张翠山。
夫妻挚爱,他无法怪罪相伴十年、情深义重的殷素素;兄弟情义,他不能出卖义兄谢逊、背弃结义诺言;同门大义,面对残疾十年、郁郁难平的三哥俞岱岩,他满心愧疚、无地自容。
忠义、情义、恩义三者彻底相悖,重重矛盾撕扯着张翠山的心神,让他进退无路、左右为难。巨大的愧疚与绝望席卷全身,他双腿一软,重重跪倒在张三丰身前,身躯颤抖、牙关打颤,满心痛苦却无言辩驳。
可周遭群雄毫无半分怜悯体恤,见张翠山神态崩溃、心神失守,非但没有收手,反而步步紧逼、愈发强势。
各门各派轮番开口施压,言辞咄咄逼人、句句诛心,不断逼迫其立刻交代谢逊下落、认罪伏法,不给丝毫喘息余地。
数轮逼问无果,群雄彻底失去耐心,不再空谈口舌、虚耗时间。
数名门派高手上前一步,周身气机暴涨、战意升腾、杀意外露,摆明姿态欲强行出手擒拿张翠山夫妇,打算以武力逼迫认罪,强行拷问屠龙刀线索。
眼看群雄当众动手、欺上武当山门,张三丰面色渐冷、眸生怒意,大宗师的磅礴气韵缓缓升腾,欲亲自出手镇压群雄、护住门下弟子。
武当乃是宗门圣地,岂容外人当众逞凶、肆意辱门。
危急关头,少林方丈空闻骤然抬手阻拦,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旧信,高举过头顶给张三丰。
此信乃是少林一位隐世绝顶强者亲笔所书,记载着当年张三丰年少游历、欠下少林的一桩天大恩情。
信中附带着一则人情约定,以昔日张三丰亏欠少林的恩情为筹码,恳请张三丰今日百岁寿宴,不得插手群雄与张翠山之间的恩怨纠葛、正邪纷争。
这位少林隐世强者辈分极高、修为深不可测,放眼天下也是顶尖存在。
张三丰望着那封旧信,眸色沉沉、心绪复杂。
他一生洒脱不羁、不滞于物,唯独恩怨二字分得极致通透。
昔日恩情真实不虚,加之忌惮那位少林强者的绝世实力,最终只得强忍怒意、压下出手的念头。
他立身原地、衣袍微动、气息收敛,默认了这份人情桎梏,克制住出手护徒的冲动。
但他依旧神色冷峻、沉声告诫全场群雄,今日可论事理、辩是非,但若伤及张翠山夫妇性命,这份人情约定即刻作废,他必倾力出手。
话音落地,算是给出了最后的底线警告。
可群雄被屠龙刀的绝世机缘冲昏头脑,已然近乎肆无忌惮,选择性忽略张三丰的告诫。
少林阵营率先踏出数名高僧,内力浑厚、步步生风,径直上前擒拿跪地的张翠山。
与此同时,峨眉阵营的灭绝师太面色冰冷、戾气丛生,素来嫉恶如仇、性情刚烈的她,认定殷素素阴毒狠辣、暗算同门、祸乱武林,当即提步上前,一身峨眉九阳功运转极致,锁定殷素素欲将其擒拿归案。
武当五侠见同门受难、师弟被擒,尽数怒发冲冠、身形齐动,纷纷催动内力、亮出武学,挺身而出阻拦少林与峨眉高手,誓死护住张翠山夫妇。
师兄弟五人同心协力、气机相连,欲挡群雄蛮横之举。
可周遭群雄早有预谋、分工明确,其余崆峒、华山以及各路江湖高手瞬间合围上前,精准牵制武当五侠。
众人轮番出手、缠斗不休,凭借人数优势死死拖住五侠,使其分身乏术、无力救援师弟和弟妹。
战局瞬息明朗,武当五侠被尽数牵制、难以脱身,无人能够驰援。
少林高僧顺势擒拿住心神崩溃、无力反抗的张翠山,粗糙大手扣住其双肩经脉,牢牢锁死其周身内力,数道拳脚顺势落在其身躯之上。
另一边的殷素素更是身陷绝境,灭绝师太出手毫不留情、招招狠厉,没有半分姑息怜悯。
她素来厌恶阴毒诡术、痛恨暗算行径,认定殷素素罪无可赦,擒拿之后抬手便狠狠扇在殷素素脸颊之上。
清脆刺耳的巴掌声接连不断响彻真武大殿前,一声声凄厉响亮、震撼全场。
灭绝师太心境冰冷、下手极重,一掌一掌毫不留情,短短片刻便连扇数十记耳光,将殷素素脸颊扇得红肿发紫、嘴角渗血、发丝凌乱。
殷素素自幼娇生惯养、身为天鹰教少主,一生从未受过这般屈辱折磨。
此刻身陷重围、无力反抗,只能硬生生承受拳脚与耳光羞辱,身躯微微颤抖、眼底满是屈辱与绝望,却始终咬牙硬撑、不肯示弱求饶。
张翠山被少林高手死死钳制,身躯挨尽拳脚、浑身酸痛淤青,抬头望见爱妻当众受辱、受尽折辱,心中悲愤欲绝、痛彻心扉。
忠义两难的绝望、爱人受辱的愧疚、师门亏欠的煎熬,彻底压垮了他的心神防线。
一众群雄见二人已然狼狈受擒、毫无反抗之力,愈发肆无忌惮。
有人目光一转,锁定一旁卧病在床、被弟子看护的年幼张无忌,打算以稚童为人质,进一步胁迫张翠山彻底妥协、吐露全部秘密。
冰冷的目光落在年幼稚童身上,瞬间触动了张三丰最后的底线。
他眸中寒光暴涨、气势轰然炸开,一声沉声大喝震彻全场,威严浩瀚、震慑群雄,死死喝退所有欲对张无忌出手之人,无人再敢贸然上前半步。
护住孙辈性命,张三丰立在原地,气息沉凝、满心无奈。
人情枷锁缠身,他无法强行出手护持弟子,只能眼睁睁看着爱徒夫妇受尽折辱、狼狈不堪,百年大宗师,此刻却束手束脚、无能为力。
张翠山环顾四周,师门同门被牵制苦战、爱妻受尽凌辱、自己身陷囹圄、稚子卧病在床,群雄步步紧逼、赶尽杀绝,忠义情义尽数崩塌、前路彻底无望。
极致的绝望席卷全身,他已然生出必死之心。
他缓缓抬眼,望向恩师张三丰,又看向满目疮痍的周遭,心中已然下定决心。
与其受制于人、拖累师门、连累妻儿、背弃兄弟,不如以一死了结所有恩怨,成全忠义、护住亲人、保全武当颜面。
就在张翠山咬紧牙关、蓄力挣脱桎梏,准备效仿原著、横剑自刎,以性命终结这场武当浩劫的生死瞬间,一道清冷淡漠、挺拔孤高的身影,骤然自山间云雾之中缓步踏出,打破全场僵局。
来人一身素色青衣,面容被一张玄铁寒玉面具尽数遮盖,不露半分真容,周身气息内敛深沉、浩瀚如海,无凌厉杀机,却自带俯瞰众生的漠然威压。
全场厮杀、逼问、喧闹尽数骤停,无数目光骤然聚焦这道突兀现身的假面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