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628年10月20日,晴。
以前咱总想着,顺着他们的规矩走,总能熬到一个编制。
现在咱才懂:规矩是他们定的,解释权在他们手里,咱再怎么卷,都是在人家的棋盘里当棋子。
眼前,天际金光炸开,云海翻涌如潮。
不再是取经路上轻飘飘的行路仙光,而是天庭制式、灵山统御的杀伐金芒。
既然进不了你的局,那咱就自己开一局。
你的编制、你的正果、你的天道规矩,老子不稀罕了。
眼前这群天兵天将倒是好对付,是收是打是逃,他们都拦不住。
可然后呢?等着他们一波波援军,等着他们想对策咋对付咱?
眼前,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将列阵云端,戈甲映日,旌旗蔽空,护法金刚手持降魔杵立于阵前,梵音浩荡,压得整座妖山微微震颤。
咱心中最后一点侥幸,彻底碎裂。
“大王!”狐军师匆忙跑来,神色焦灼,
“咱们被诸天神佛包围了!怎么办?”
咱抬眼,眼底再无半分慵懒,彻底褪去了数年躺平的温和。
五次轮回,两千五百年修为耗损殆尽,道基早已布满细密裂痕,如同濒临崩塌的古玉,再无巅峰时期的圆满无瑕。
咱刻意封存至宝、压制修为,就是想安稳度日。
可到头来,咱的退让、隐忍、讨好、躺平、逃跑,全都是笑话。
全都违背了上面要的结果。
咱的存在,是导致上面领导失眠的根本原因。
这正是:
求编求到魂都碎,不卷反成局外人。
“传令。”咱缓缓起身,声音平静得可怕,却带着贯穿八百里山岭的决绝,“所有小妖,放弃抵抗,全军躲回伏虎山。
如今这里反而是全天下最安全的隐匿之地。
山内有锁妖图开启护族结界,又有咱万年根基护佑,你们只守不战,保全性命即可。”
狐军师眼眶微赤:“大王,那您呢?”
“咱?”咱抬头看天,山风拂动咱素色锦袍,吹尽数年卑微讨好的烟火气,“咱要去干他娘的,出了啥事咱一个人担着。”
一步踏出,咱周身压制多年的妖气轰然炸开,冲破层层伪装,席卷天地。
枯黄的山林瞬间恢复苍翠,凝滞的灵气奔腾翻涌,被封存的十万年底蕴,终于不再刻意掩藏。
云端之上,天庭护法金刚见咱已现身,立刻朗声宣读天条法旨,字字冰冷,句句诛心:
“妖邪伏虎,无籍无禄,私藏先天至宝,游离天道体系之外,隐患深重,祸乱三界根基!
无需渡劫定罪,无需功德考评,即刻清缴,没收至宝,打散魂魄,永世不得超生!”
字字句句,没有半分过错,全是莫须有的罪名。
咱仰头望着漫天仙佛,忽然笑了,笑声苍凉,响彻云霄。
大鹏吃人千万,是如来亲舅,得正果金身;
诸神渎职犯错,有天庭兜底,既往不咎;
关系户抢占劫难名额,是总部敲定的总控剧本,改一个节点全链路都得复盘。
咱呢?守山安居,从未伤生,从未作乱,只因无依无靠、无编无籍、身怀至宝,便成了必须清除的祸患。
这便是三界正道,这便是天道公允。
“伏虎,如若迷途知返,尚可留一丝残魂。”观音菩萨莲台悬空,声音温婉,字字裹挟着胁迫,
“交出五件先天至宝,自废修为,入灵山为奴,尚存一线生机。”
云端之上,护法金刚的梵音卡壳了一瞬。那是被咱万年修行的余威所波及。
咱冷眼回望:
“咱有功之时,你们视而不见;咱退让之时,你们步步紧逼。
咱不求正果,不求编制,不求天道认可,只求安居一隅,你们尚且不容。
只怕是咱纵然交上法宝,天上也容不下咱这般强者,咱活着,便是最大的威胁。”
历经数次轮回,咱此番彻底幡然醒悟。
咱步步登天,直面漫天仙兵,道基碎裂的隐痛在周身蔓延,每动一分,经脉便剧痛一分。
五次轮回的反噬在此刻彻底爆发,咱再也无法施展巅峰战力,可即便如此,咱的周身威压,依旧碾压万千天兵。
“你们要杀咱,无非是怕咱不受掌控。
你们要夺宝,无非是想将天地至宝,尽数纳入体系瓜分。”
咱抬手,殿角封存的五件至宝应声破空而来,悬于咱的周身。
裂天戟寒光凛冽,玄黄盾金光厚重,焚天鼎烈焰沉沉,锁妖图云雾缭绕,养魂珠温润护体。
至宝仍在,可咱的道,早已被这三界规则磨得残破不堪。
孙悟空此刻正在西游路上休息,刷朋友圈,刷到这个大热闹。
他借助千里传音,低声叹道:“老伏,别硬扛。天道棋局已定,没人能赢天。”
“赢天?”咱用千里传音回话,
“你不是赢不了天,你是不敢赢。
你大闹天宫,终究妥协归顺;
你看透规则,终究甘于棋子。
你怕镇压、怕消亡、怕一无所有。
你只是一个‘被招安的刺头员工’。
而咱,是‘彻底掀桌的自由职业者’”
咱求编制,落空;咱卖力气,徒劳;咱配合演戏,获罪;咱躺平避世,被剿;咱跑路,被三界通缉。
原来咱是副本,是猎物。
世间所有退路,皆被仙佛堵死。
既然无路可退,那便不破不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