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，高三开始了。教室后面的倒计时从400天变成了300天。数字变小的速度比林小满预想的快得多。她每天早上走进教室，都会看到那个数字，像一声无声的催促。
林小满每天早上六点起床，晚上十一点睡觉。中间的时间全部用来学习。她不再想江逾白了——不是不想，是没时间想。她每天早上五点半被闹钟叫醒，迷迷糊糊地洗漱，然后去教室背单词。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也在看错题本，筷子夹菜的动作都是机械的，嘴里嚼着什么她根本不知道。晚自习结束之后她还会在教室里多待半个小时，把那天的错题重新做一遍，做完了才回宿舍。
江逾白也很忙。物理竞赛、学校的课、申请大学的材料。他每天也很早起床，很晚睡觉。他们视频的频率从每天一次变成了每周两次，又从每周两次变成了每周一次。有时候到了约定的时间，他会发消息说“今天可能不行，明天吧”。林小满说“好”，然后放下手机，继续做题。她没有觉得难过，因为她知道他也在做同样的事。
“你瘦了。”江逾白在视频里说。
“你也是。”
“好好吃饭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两个人的对话越来越短。以前能聊半个小时，现在十分钟就说完了。不是没话说了，是太累了。累到不想说话，累到只想看看对方的脸，确认对方还在。
“林小满。”江逾白在视频里叫她。
“嗯？”
“我在看一个东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们第一次合照的照片。樱花树下那张。”
林小满愣了一下。“你还留着？”
“存手机里了。”
“你是不是经常看？”
“嗯。”
林小满握着手机，嘴角忍不住往上翘。“我也经常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你说过。”
林小满想不起来了。但她不想纠正他。他说她说过，那就是说过吧。反正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他记得，重要的是他还留着那张照片，重要的是他在看那张照片的时候想到了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