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,学校开始拍毕业照。虽然他们还有一年才毕业,但学校习惯提前一年拍,说是“为了让大家提前感受毕业的氛围”。操场边上搭起了拍照的铁架子,一排一排的,像台阶一样。各班按顺序站上去,摄影师站在远处,手里举着一个大相机,旁边还有一个拿着反光板的助手。
林小满站在3班的队伍里,旁边是唐桃。唐桃今天特意换了隐形眼镜,说是“为了拍出来好看”。林小满说“你戴不戴眼镜都一样”,唐桃说“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”,林小满说“夸你”。
“笑一个。”摄影师说。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,在操场上回荡。
“茄子——”全年级一起喊。声音很大,大到林小满觉得自己的耳膜在震动。她笑了。不是挤出来的笑容,是真心的笑。因为她看到江逾白站在1班的队伍里,正在看她。隔着几十个人,隔着一片人头和挥舞的手臂,他们的目光对上了。她笑得更开心了。
拍完集体照,大家自由合影。林小满跑去找江逾白,她跑得很快,裙摆在风中翻飞。
“我们拍一张。”她说,有点喘。
“好。”
唐桃帮他们拍。她举着手机,退后了几步,蹲下来找角度。
“靠近一点。”唐桃说,“再近一点。再近一点。”
林小满和江逾白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。她感觉到他的肩膀快要碰到她的肩膀了,他的体温隔着校服传过来,温热的。
“好了好了,再近就贴上了。”唐桃按下快门。
林小满凑过去看照片。照片里,她笑得很灿烂,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牙齿露出来,看起来很傻。江逾白站在她旁边,嘴角微扬,不是那种刻意的、拍照专用的笑,是那种自然的、被她的笑带动的笑。风吹起她的头发,他的衣角。
“这张好看。”林小满说,“发给我。”
“好。”
江逾白看着她。“你头发上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他伸手,从她的头发上拿下一片花瓣。粉白色的,小小的,被风吹干了一点,花瓣的边缘有点卷曲。他把花瓣放在掌心里,看了看,然后轻轻吹掉了。
“樱花。”他说。
林小满看着花瓣在空中飘远,落在草地上,和其他的花瓣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片是哪片。
“江逾白。”
“嗯?”
“这是我们第一张合照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要把它洗出来,放在相框里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也要放一张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想放哪?”
“书桌上。”
林小满看着他,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。喜欢他三年,追他一年,在一起半年。她终于可以站在他身边,光明正大地合影。不用偷偷看,不用假装偶遇,不用紧张到把牛奶洒了。就是站在他旁边,说一声“笑一下”,然后一起看着镜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