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二下学期，学校开始布置高三的动员。
教室后面的黑板上写着一行大字：“距离高考还有400天。”粉笔字是红色的，加粗了，旁边画了一个倒计时的方框，每天会有值日生把数字减一。
“四百天。”唐桃看着那个数字，“好远。”
“不远了。”林小满说，“一眨眼就过去了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成熟了？”
“江逾白说的。”
“你能不能别三句话不离他？”
“不能。”
唐桃叹了口气，翻开课本开始背书。林小满也翻开课本。她以前觉得学习很无聊。上课走神，下课疯玩，作业能拖就拖。但现在她觉得，学习是她唯一能做的事。江逾白在准备竞赛，苏晚晴在准备竞赛，大家都在努力。她也要努力。不是为了追上谁，是为了不让自己掉队。
晚上，宿舍熄灯后，林小满躺在床上和江逾白聊天。
“今天倒计时四百天。”她发消息。
“嗯。”
“你紧张吗？”
“不紧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知道要去哪。”
林小满看着这条消息，想了想。“你要去哪？”
“××大学。”
那是全国最好的大学之一。林小满知道那个学校。它在北方，离家很远。她查过它的录取分数线——比她现在的成绩高了好几十分。好几十分，听起来不多，但每一分都很难。她不知道她能不能考上。
“我也想去。”
“那就努力。”
“我成绩不够。”
“还有一年。我帮你。”
林小满看着屏幕，心里又暖又酸。暖的是他愿意帮她。酸的是——如果她考不上，他们就要继续异地。她不想再异地了。不想在火车站等他，不想在视频里看他，不想隔着屏幕说“我想你”。她想每天看到他。
“江逾白，如果我考不上怎么办？”
“考不上就考不上。”
“那我们不能在一个城市了。”
“我在你的城市也可以。”
林小满愣住了。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久到屏幕暗了，她又点亮，暗了，又点亮。
“你不是要去××大学吗？”
“那是想去的。不是必须去的。”
“可是你的成绩——”
“成绩在哪里都可以学。你只有一个。”
林小满的眼泪掉了下来。一滴，两滴，三滴。她用手背擦了擦，但新的眼泪又涌出来了。她不想哭的，但她的眼泪不听话。她握着手机，手指在发抖。
“江逾白，你不要为了我放弃好的学校。”
“我没有放弃。只是把优先级调了一下。”
“什么优先级？”
“你第一，学校第二。”
林小满把手机贴在胸口，闭上眼睛。眼泪从眼角滑下来，流到耳朵里，痒痒的。她没有擦。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，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。她想，她一定要考上。不是为了江逾白，是为了她自己。为了不让他为她放弃什么。
“江逾白。”她发语音，声音有点哑。
“嗯。”
“你一定要去最好的学校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成为你的遗憾。”
对面沉默了很久。林小满以为他睡着了。她看了看时间，已经十二点多了。她正准备放下手机，收到了一条语音。她点开，听到他的声音。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说一个不想让别人听到的秘密。
“你永远不会是我的遗憾。”
林小满把手机贴在胸口，闭上眼。眼泪还在流。但她是笑着哭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