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碑还在发光，光纹顺着欧阳振华的手指往上爬，轻轻跳动。他没有把手抽开，也没有说话，只是闭了一下眼，把刚才从漩涡传来的频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这不是攻击，也不是威胁，更像是一种试探。
他知道，该回应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胸口慢慢鼓起来，又慢慢落下。再睁眼时，眼神很稳。他抬起左手，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，长袍的袖子滑下去，露出手腕上一圈淡金色的痕迹——那是他讲道三年，很多人听懂后留下的印记。
“全星域直播通道，开启。”
声音不大，但随着能量场传了出去，立刻连通了数百个文明的接收点。他没有废话，直接开口：
“今天讲的内容，不是我自己的，是三千年前就有的回响。”
弹幕瞬间炸了。
【？？？一上来就这么猛？三千年前的事还能有回响？】
【别吵！这是《本源修真启示录》要开始了！我等了三年！】
【主播状态不对，背景能量场在震动！】
【快看主碑！纹路变了！现在是双螺旋！】
欧阳振华没看屏幕，也没管那些滚动的信息。他右手还按在石碑上，借着对方传来的余波稳住心神。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很模糊，像隔着水听人说话，听不清字句，但意思明白——它在等一个答案。
这个答案，就是“道”。
“你们一直问我，修真到底修的是什么。”他声音平稳，不快也不慢，“有人说炼身体，有人说抢灵气，有人说为了长生。都不对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左手缓缓下压，掌心朝下，像在托着什么东西。
“修真，修的是‘本源’。”
“本源不是资源，不是矿脉，也不是什么高能池。它是规则的起点，是宇宙最底层的东西。我们呼吸、走路、思考、修炼，所有行为背后，都有本源在支撑。你看不见它，但它一直在。”
【啥？修真等于写代码？】
【程序员笑出声：我上班就是在修真？】
【别说，越想越觉得有点道理……】
欧阳振华继续说：“过去三千年，修真断了，只剩一些残篇。大家只能照着口诀练，不知道为什么能飞，也不知道为什么能突破境界。就像拿着一把钥匙天天开门，却不知道锁是怎么做的。”
他右手轻轻一震，石碑投影变大，出现一片星光组成的网，密密麻麻的点连成线，随着他的讲述缓缓流动。
“现在，我要带你们看见那把锁。”
说完，他左手抬起，掌心向上。没有掐诀，没有念咒，只是安静地呼吸，节奏和石碑的脉冲同步——9.1秒一次。
三轮呼吸后，空气中开始出现微光。
一开始只有几点，像萤火虫，接着越来越多，从四面八方飘来，在他掌心聚成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光球。光球慢慢转动，里面有些细纹，像是缩小的星图。
“这是游离的本源粒子。”他语气平静，“它们到处都有，普通人感觉不到，也不能控制。不是体质问题，是方法错了。”
【我去！现场演示？！】
【这光球……和教材里的‘初源结晶’一模一样！】
【我家后院的老母鸡刚抬头看了眼天，窝里的蛋突然亮了……】
欧阳振华没理弹幕，继续说：“引导本源，不能靠抢，不能靠争。要‘顺’。就像水流过石头，不是撞碎它，是绕过去。你越急，它越躲；你越静，它越靠近。”
他掌心微微倾斜，光球缓缓升起，停在半空。他开始教呼吸法：“吸气三秒，憋气两秒，呼气四秒。不要想着抓住光球，要把注意力放在脚底接触地面的地方。记住——你不强求它，你只是欢迎它。”
【我试了！真的有用！客厅角落冒出一个小光点！】
【别乱试啊！隔壁老王一吸气，整栋楼停电了！】
【冷静点！他说了要心静！你们这是硬抢，会出事的！】
光球在他头顶转了一会儿，忽然一抖，分成七个小光点，排成北斗七星的样子，慢慢旋转。欧阳振华眼神不变，继续说：
“这套方法，谁都适用。不管你是什么身体，血肉也好，机械也好，还是纯能量体。只要你有意识，能感知，就能修。这不是谁的特权，大道对所有人开放。”
【机械族频道爆了！主脑下令：所有工程师马上接入直播！】
【深渊魔族长老：我们族长说，这比献祭省事多了……】
【植物文明代表：我们不动，但我们能感知……我们也想学！】
欧阳振华终于抬眼看了一下数据屏。反馈值破纪录了，三百二十七个文明同时在线，信号全部接通。更重要的是，他感觉到——石碑变热了。
不是他在输出能量，是外面在回应。
他知道，成了。
但他没停下。
“这套功法，我叫它《本源修真启示录》。”他声音低了些，“第一讲到此为止。接下来我会讲十二种基础节律，每一种都配呼吸法、观想法和注意事项。”
他左手一收，空中的光点立刻散开，化作尘埃消失。
“记住。”他语气严肃，“练这个需要心静，不能着急。没打好基础就强行引本源，轻则经脉乱冲，重则精神崩溃。新手先练调息七天，再尝试感应。口诀是——”
他慢慢念出一段短口诀，每个字都带着一点波动，自动存入所有终端的基础库。
念完，他挥手关掉实时弹幕，只保留延迟播放。
“后台继续记录反馈。”他对系统说，“标记所有异常能量区域，三小时后出报告。”
做完这些，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成了。
不只是讲课成功，而是完成了回应。刚才那个来自漩涡的频率，不再是单方面的试探。在他讲完那一刻，石碑深处传来一丝极轻的共振，像是某个古老机制被真正启动了。
他没动，右手仍贴着石碑，眼睛闭着。
他知道，此刻星际各地，无数人正在试那套呼吸法，无数意识正触碰本源的边缘。有人会成功，有人会失败，有人会误解，有人会乱用。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，是那个“听懂”的人。
每一个真心听懂的人，都会让这道回响变得更清楚一点。
风吹过高台，卷起几粒碎光。远处星图中的漩涡，蓝光微微一闪，周期从9.05秒变成了9.03秒。
变化很小，几乎看不出来。
但欧阳振华感觉到了。
他嘴角轻轻动了一下。
然后继续站着，右手没离开石碑，眼睛也没睁开，像一座立在宇宙边的雕像。
石碑的光，还在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