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漪踏入书房时,屋内弥漫着一股沉沉的檀香味。
陆沉舟端坐在书案后,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烛火摇曳,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,那道从眉骨延伸到耳边的疤痕在暗光中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坐。”他淡淡道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沈清漪依言坐下,直视着他的眼睛:“父亲找我,有何贵干?”
陆沉舟也不拐弯抹角,开门见山道:“我知道你在调查当年的事,也知道你和萧寒达成了某种协议。”
她心中一紧,面上却平静无波:“父亲想说什么?”
他站起身,缓步走到她面前,眼神冰冷如刀:“我不管你们想做什么,但若是敢破坏我的计划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沈清漪也站起身,直视着他:“如果我偏要管呢?”
他冷笑一声:“那就别怪我不念亲情。”
屋内气氛凝固到了极点,两人对视的目光仿佛能擦出火花。沈清漪很清楚,陆沉舟不是在吓唬她。这个男人能从一个小小的锦衣卫百户爬到今天的位置,手上沾的血恐怕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多。
“父亲。”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,“女儿不明白您在说什么。”
“不明白?”陆沉舟哼了一声,“萧寒的身份,你以为能瞒得住我?他是我养大的孩子,他心里在想什么,我比谁都清楚。”
沈清漪心中暗惊,面上却不显。她原以为陆沉舟不知道萧寒的真实身份,现在看来是她低估了这个男人。
“萧寒是忠义侯的后人,对吗?”她试探着问道。
陆沉舟脸色微变,但很快恢复如常:“你知道了?”
“女儿只是猜测。”她垂眸,“父亲当年为什么要留下他?”
“这是我的事。”陆沉舟转过身去,背对着她,“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——萧寒不是你能利用的人,他恨我,恨陆家,恨所有与当年那件事有关的人。他接近你,不过是想借你的手对付我。”
“父亲既然知道,为什么还要留他在身边?”
“这是我的事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语气愈发冰冷,“你现在该关心的,是你自己。你嫁进陆家也有一段日子了,应该知道什么该做,什么不该做。”
沈清漪深吸一口气:“父亲是在威胁我?”
“威胁?”他转过身来,嘴角浮起一抹冷笑,“我只是提醒你。你是沈家的女儿,但你现在也是陆家的媳妇。若是敢背叛陆家,别说是你,就是整个沈家,也别想好过。”
她咬紧牙关:“父亲这是在公报私仇。”
“随你怎么想。”陆沉舟重新坐回书案后,“总之,你给我听好了,从现在起,不许再调查当年的事,也不许再与萧寒往来。否则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沈清漪站在原地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,直透心底。她知道陆沉舟说到做到,这些年在诏狱里死在他手上的人不计其数,她一个弱女子在他面前根本不算什么。
可是,要她就范,也没那么容易。
“父亲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决绝,“您说的那些,女儿不能答应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陆沉舟眯起眼睛,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。
“母亲死得不明不白,这个仇,女儿一定要报。”她抬起头,直视着陆沉舟的眼睛,“您若是阻止我,就别怪女儿不客气。”
“你在威胁我?”
“女儿不敢。”她微微福身,“只是陈述事实。”
就在气氛凝固到极点时,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下人慌张推门而入:“老爷,不好了!宫里来人了,说……说圣上病危,传各位大人进宫议事!”
陆沉舟脸色大变,也顾不上再威胁沈清漪,快步走了出去。
沈清漪站在原地,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。圣上病危,这意味着朝堂要大乱了。而她的命运,也将随之改变。
傍晚时分,陆衍之匆匆回来,面色凝重地告诉她:“圣上……可能撑不过今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