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沈清漪却一夜未眠。
昨日被救回侯府的情形在脑海中反复回放,萧寒那句“具体是什么,我还没想好”在耳边萦绕。她直觉这个人不会轻易罢休,果然,辰时刚过,院外便传来脚步声。
“少夫人,萧二爷来了。”青黛的声音透着几分紧张。
沈清漪抬眸,便见萧寒已经走进院内。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,手持折扇,看起来翩翩公子模样,嘴角含笑:“嫂子好雅兴,一大早便在此晒太阳。”
“坐吧。”她淡淡道,既然来了,躲是躲不过的。
萧寒也不客气,在她对面坐下。阳光照在他脸上,衬得那笑容愈发温和无害。
“昨日之事,多谢了。”沈清漪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“不知道萧二爷想好了没有,到底要我帮什么忙?”
“嫂子果然爽快。”萧寒鼓掌,“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——我需要嫂子帮我得到侯府的主事权。”
沈清漪心中一动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主事权?那不是该你大哥管的事么?”
“大哥?”萧寒轻笑一声,“大哥眼里只有嫂子,哪还有心思管侯府的事?再说,这侯府总不能一直让某些人把持着吧?”
某些人。沈清漪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谁——陆沉舟。
“你觉得我会帮你对付自己的父亲?”她挑眉。
“不是对付,是各取所需。”萧寒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,“我知道嫂子一直在调查夫人的死因。这件事,我可以从旁协助,帮嫂子找到真正的凶手。”
真正的凶手。沈清漪的手指微微收紧,面上却愈发冷静:“你知道了多少?”
“该知道的都知道。”萧寒笑得意味深长,“比如,夫人是怎么没的,比如,嫂子这些年在查什么,又比如……陆家父子隐瞒了什么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很简单。”萧寒直起身,“在适当的时候,站在我这边就够了。”
院内一时安静,只有风吹过花木的沙沙声。沈清漪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,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利弊。萧寒的提议确实诱人——陆沉舟是她的杀母仇人,虽然真凶并非陆家直接动手,但陆家脱不了干系。若能借萧寒之手扳倒陆沉舟,倒也不错。
但萧寒此人,她看不透。或者说,她根本不信这个人。
“你让我如何信你?”
“嫂子不信我,也该信这个。”萧寒从袖中取出一封信,推到她面前,“这是我查到的一些线索,关于当年那个下毒的下人。嫂子可以慢慢查证。”
沈清漪没有动那封信,只是静静看着他:“你为什么要对付自己的父亲?”
这个问题出口的瞬间,她明显感觉到萧寒的身子僵了一下。虽然只是一瞬,但她还是捕捉到了。
“因为他不配做父亲。”萧寒的声音依然带笑,却冷了许多,“嫂子不必多问,只需考虑我的提议。三日后,我等你的答复。”
他站起身,缓步往外走。就在跨出门槛的瞬间,沈清漪忽然开口:“你刚才说,他不配做父亲?”
萧寒停下脚步,背对着她:“因为他不是我父亲。”
丢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,他便离开了。
沈清漪坐在原地,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萧寒这话是什么意思?他不是陆沉舟的儿子?那他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?
“小姐。”青黛上前,轻轻扶住她的手臂,“您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沈清漪站起身,快步走进屋内,将那封信打开。信上确实记载着一些线索,关于当年那个被收买的下人,但并不完整,像是故意留了缺口。
这个萧寒,果然城府极深。
三日后,给答复么?她冷笑一声,将信纸折好,放入袖中。
窗外阳光正好,她却觉得这侯府的天,又要变了。
院内恢复了平静,只有风吹过海棠花的沙沙声。沈清漪站在窗前,看着萧寒离去的方向,眉头紧锁。
萧寒的身份……她得找个机会弄清楚。若他真不是陆沉舟的亲子,那陆家这场家务事,可就有趣了。
“青黛,”她唤了一声,“去查查萧寒的来历,越详细越好。”
青黛应声退下。
沈清漪又取出那封信,细细看了一遍。信中提到的那个下人,叫李三,是当年沈相府中的一个小厮,后来不知去向。若能找到这个人,或许就能知道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谁。
只是,萧寒为什么要帮她?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?
她揉了揉眉心,只觉得头痛得厉害。这侯府的水,太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