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衍之得到消息的时候,正在书房处理公务。
禀报的是府中下人,说少夫人被沈相软禁在相府,至今已有半日。陆衍之手中的狼毫一顿,墨汁滴在纸上,晕开一团浓黑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回侯爷,少夫人今早回府探亲,随后便被相爷留在府中。”下人小心翼翼地道,“方才有相府的下人出来采购物件,小的设法问了,说是说相爷下令,任何人不得探望。”
下人话未说完,陆衍之已起身,大步流星往外走。
“大哥!”萧寒从门外进来,正好撞上,“这是要去哪儿?”
“沈相府。”
萧寒脸色微变:“大哥是要去要人?”
“是。”
“大哥且慢!”萧寒拦住他,“沈相既然敢软禁嫂子,必然有所准备。你这样闯过去,不但救不出人,反而会落人口实,说你擅闯相府,无视朝纲。”
陆衍之停下脚步,眯眼看他:“你有办法?”
萧寒笑了笑:“小弟不才,愿为大哥分忧。”
两人对视片刻,陆衍之点头:“走。”
沈相府门前,护卫林立。
陆衍之骑在马上,身后跟着十余名亲卫,清一色玄色劲装,腰悬绣春刀。沈相府的门房上前阻拦,被亲卫一把推开。
“陆侯爷,您这是什么意思?”沈府管家匆匆赶来,脸色铁青,“没有相爷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入内。”
“让开。”陆衍之声音冰冷,“本侯要接夫人回府。”
“少夫人身体不适,正在府中休养。等她好了,自然会回去。”管家陪着笑脸,语气却十分强硬。
“少夫人好端端地回府探亲,怎么就‘身体不适’了?”陆衍之冷笑一声,“让沈崇文出来说话。”
管家面色一僵:“相爷他……他身体抱恙,不便见客。”
“是吗?”陆衍之翻身下马,一步步走近管家,“那本侯就亲自进去看看。”
“陆侯爷,您不能……”管家后退一步,声音发颤。
话音未落,一名亲卫已拔刀出鞘。管家脸色大变:“陆侯爷,您不能硬闯啊!”
“让开!”
双方僵持,气氛剑拔弩张。府门内的护卫也闻讯赶来,手持棍棒,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。
就在此时,一辆马车在府门前停下。车帘掀开,萧寒从车上下来,快步走向陆衍之。
“大哥,等等!”
陆衍之皱眉看他:“你来做什么?”
“大哥,你这样闯进去,只会让事情更糟!”萧寒压低声音道,“沈相既然敢软禁嫂子,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。你现在带人硬闯,就算能闯进去,也会落个擅闯相府、藐视朝纲的罪名。圣上那边,你怎么交代?”
陆衍之面色阴沉,却没说话。
“大哥,信我一次。”萧寒凑近他耳边,低声说了几句什么。
陆衍之脸色变了变,最后咬牙点头: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“大哥且在此等候。”萧寒笑了笑,“小弟去去就来。”
他独自走进沈相府,背影消失在朱红色的大门后。
院内,沈崇文正坐在书房中,手执棋子,自己与自己对弈。听到管家来报,说萧寒求见,他执棋的手微微一顿。
“萧寒?他来做什么?”
“说是……说是来探望相爷。”管家低声道。
沈崇文冷笑一声:“探望?怕是为了里面那位来的吧。让他进来。”
萧寒被引进书房的时候,沈崇文正好落下一子。
“萧贤侄别来无恙?”
“沈相客气。”萧寒拱了拱手,“小侄今日前来,是想探望一下清漪表妹。”
“清漪啊……”沈崇文叹了口气,“她身体不适,正在休息,恐怕不便见客。”
“表妹回府探亲,却‘身体不适’了。”萧寒意味深长地道,“沈相,这话说出去,怕是没人信吧?”
沈崇文脸色一沉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小侄什么意思,沈相心里清楚。”萧寒不卑不亢地道,“您软禁表妹的事,若是传出去,沈相的颜面可就不太好看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沈崇文拍案而起,随即又强行压下怒火,“你想怎么样?”
“不想怎么样。”萧寒笑了笑,“只是想请沈相高抬贵手,放了表妹。她毕竟已经嫁入陆家,是陆家的人。您扣着陆家的少夫人不放,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吧?”
沈崇文沉默良久,最终挥了挥手:“罢了,你带她走吧。”
“多谢沈相。”萧寒躬身退出。
院内,沈清漪正坐在窗前发呆。门突然被推开,她警觉抬头,看见萧寒站在门口,嘴角含笑。
“嫂子,别来无恙?”
沈清漪站起身,眼神冰冷:“你来做什么?”
“自然是来救嫂子出去。”萧寒缓步走进屋内,“怎么,嫂子不想离开?”
“你会有这么好心?”她不信,“说,什么条件?”
“聪明。”萧寒鼓掌,“我确实有个条件。具体是什么,我还没想好。等我想好了,再告诉嫂子。”
沈清漪盯着他: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现在还没想好。”萧寒耸肩,“不过嫂子放心,不是什么为难的事。以你的聪明,应该办得到。”
院内传来脚步声,是沈崇文身边的护卫。萧寒脸色一沉,低声道:“不想死在这里,就跟我走。”
沈清漪犹豫片刻,最终跟了上去。
半个时辰后,沈相府大门打开。
萧寒带着沈清漪走出来,陆衍之立即上前,握住她的手:“你没事吧?”
她摇头,眼中满是复杂:“我们回去再说。”
一行人匆匆离开沈相府,回到侯府。
夜色渐深,沈清漪坐在屋内,将今日之事细细回想。门被推开,陆衍之走进来,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萧寒跟你说了什么?”他问。
她犹豫了一下,道:“他要我帮他做一件事,具体是什么,他还没说。”
陆衍之脸色沉了下来。这个萧寒,究竟在打什么主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