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沈清漪却无心欣赏。她已经在窗前坐了整整一个时辰,手中紧紧握着那封信——绿萝的回信终于来了。
青黛站在门外,欲言又止。小姐已经看了信很久,久到她开始担心会不会出什么事。
屋内,沈清漪颤抖着展开信纸,目光一行行扫过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。
原来……竟是这样。
母亲并非死于疾病,而是被人下毒。下毒之人,是沈相的政敌买通沈相府中的一个下人做的。那种毒药来自西域,后来被陆家的人偶然得到,用于对付政敌,却阴差阳错害死了无辜的沈夫人。
“原来……不是陆家……”她喃喃道,手指微微发抖。
这些日子以来,她一直以为是陆家害死了母亲,是陆沉舟下达的命令。她恨陆衍之,恨陆沉舟,恨整个陆家。可现在告诉她,真凶根本不是陆家,而是另有其人?
那她这些日子的恨意,究竟算什么?
她闭上眼睛,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十九年的仇恨,竟然是一场误会?
门外传来脚步声,她迅速将信纸塞入袖中,抬头看去。
“少夫人,该用早膳了。”青黛端着一碗粥走进来,看到她的脸色吓了一跳,“您怎么了?脸色这么难看?”
“没什么。”沈清漪深吸一口气,“可能是没睡好。”
青黛将粥放在桌上,欲言又止:“小姐,绿萝姐姐的信……”
“你先下去吧,我想一个人静静。”她打断道。
青黛犹豫了一下,退出门外。
屋内恢复安静,沈清漪再次拿出那封信,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。绿萝在信中说得十分详细:当年沈相在朝堂上与一位姓王的官员结仇,那位王大人买通了沈相府中的一个下人,在沈夫人的药中下毒。而那种毒药,正是来自西域的“醉红颜”,后来被陆家的暗卫得到,用于对付政敌。
阴差错差,害死了无辜的人。
“呵……”她冷笑一声,笑声中带着几分苦涩。
原来真相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。她以为只要查出是谁害死母亲,就能为母亲报仇。可现在告诉她,凶手不是陆家,而是父亲当年的政敌?
那她该怎么办?去找父亲对峙吗?告诉他,您当年惹下的祸,害死了自己的妻子?
不,不能告诉父亲。他若是知道这件事,以他的性格,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。
那……告诉陆衍之吗?
她犹豫了。这些日子以来,她和陆衍之之间的关系刚刚有所缓和。若是告诉他真相,他会怎么想?他会相信她吗?
窗外传来脚步声,她抬头看去,便见陆衍之从院外走进来。他身上还穿着朝服,显然是刚下朝回来。
“怎么了?”他看到她坐在窗前发呆,眉头微皱,“一大早的,怎么坐在这里?”
“没什么。”她摇摇头,“朝堂上还好吗?”
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:“还行,就是那些老调重弹的话题。对了,你刚才在想什么?”
“我……”她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决定告诉他,“我查到了一些事……关于我母亲的死。”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:“你说。”
“绿萝回信了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“她说……我母亲不是被陆家害死的。”
陆衍之一愣: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下毒的人,是父亲当年的政敌买通沈相府中的下人做的。那种毒药来自西域,后来被陆家的人偶然得到,用于对付政敌,却阴差阳错害死了我母亲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,“所以,真凶不是你们陆家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开口。
“所以,不是我们陆家做的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。
“是。”她点头。
他忽然握住她的手,眼神复杂:“清漪,你我之间……是不是可以不再互相防备了?”
她看着他真挚的眼睛,心中一动,正要开口——
“少夫人!”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青黛慌张推门而入,“少夫人,不好了!相府来人了,说……说老爷病重,让您回去一趟!”
沈清漪脸色大变:“什么?”
“来人是相府管家,说老爷突发恶疾,太医已经去了,让您赶紧回去见最后一面!”青黛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她站起身,只觉得一阵眩晕。父亲病重?这怎么可能?
前几日朝堂上还好好的,怎么突然就……
“我陪你回去。”陆衍之也站起身,面色凝重。
她点点头来不及多想,快步往外走去。院内,相府管家已经等在那里,看到她出来,立刻上前:“小姐,快跟老奴回去!”
马车疾驰而去,沈清漪坐在车内,心乱如麻。
刚才陆衍之问她的话,她还没来得及回答。可现在,她满脑子都是父亲的安危。
究竟是真的病重,还是……有什么阴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