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凉的触感从太阳穴蔓延开来，像有人把一根针插进了脑子里。林远咬紧牙关，没让自己叫出声。
“会很疼，”周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“但死不了。”
疼是对的。如果不疼，他反而要怀疑这老东西在耍什么花招。五年了，他被这套系统害得还不够惨吗？父母死了，晚晴生死未卜，他自己脑子里还装着定时炸弹。现在好了，炸弹要被人拆出来，还不一定能拆得干净。
“你的父母，”周文突然开口，手上的动作没停，“他们研究了这套系统十五年。最后选择把它藏在你脑子里，而不是毁掉。你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林远没说话。他现在只想骂人。
“因为你是最安全的容器。”周文继续说，“清道夫系统认的不是别的，认的是血缘。他们用自己的儿子做锁，锁住这个怪物。听起来很伟大，是吧？但他们没问过你愿不愿意。”
针扎的感觉越来越强烈，像有人用指甲在脑膜上画画。林远的视野开始模糊，耳边嗡嗡作响。他想说点什么，但张开嘴只能发出气音。
“我不是在帮你，”周文的声音忽远忽近，“我是在帮我自己。这套系统不是我想要的，是我爸妈硬塞给我的。现在他们死了，我也该解脱了。”
解脱？说得轻巧。林远在心里冷笑。你解脱了，那我呢？我爸妈的命呢？晚晴的命呢？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疼痛终于消退。周文从旁边的托盘里拿起一个小瓶子，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。
“解药。”他把瓶子放在床头柜上，“72小时内有效。超过这个时间，神仙也救不了她。”
林远撑起身子，头还是晕的。他看了一眼床上的苏晚晴，她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，但呼吸还是很微弱。
“你要我干什么？”他问，声音哑得不像自己。
“一场直播。”周文转过身，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，“我要你向全世界揭露直播行业的真相。”
“直播？”林远以为自己听错了，“你要我直播什么？”
“直播真相。”周文的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笑容，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，“揭露那些平台怎么操控舆论，怎么用算法杀人，怎么让无数年轻人变成行尸走肉。”
林远皱眉：“你觉得观众会信？”
“他们会信的。”周文说，“因为你说的是真的。而且我会给你证据——就是那个U盘里的东西。你把它公布出去，让所有人看到直播行业的真相。”
林远沉默了。他在思考。这确实是一个机会，一个扳倒周文的机会。只要他在直播中公布所有证据，周文的犯罪帝国就会崩塌。但是——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林远问，“这对你有什么好处？”
周文的笑容更深了：“因为我已经累了。我想结束这一切。但是我需要一个见证者，一个能够把真相传播出去的人。你是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骗鬼呢。林远心里清楚。周文一定有其他目的，绝对不只是“累了”这么简单。但是他没有选择。为了救苏晚晴，他只能答应。
“好。”他深吸一口气，“我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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废弃军事基地的夜晚安静得可怕。林远拿着手机，沿着走廊寻找信号。走到尽头的时候，他停住了。
没有信号。一格都没有。
他打开手机设置，切换飞行模式，再切回来。还是没有任何显示。拨打紧急呼叫，提示无法连接。
周文是怎么让他直播的？
除非……除非这场直播根本不是通过正常的网络渠道传播。
林远盯着手机屏幕，陷入了沉思。距离72小时还有68小时。如果不能按时开播，晚晴会死。但是没有网络，他连开播都做不到。
除非用非常规手段。
他想起一个人。一个曾经帮他黑掉直播间防火墙的人。小吴。对，小吴一定有办法。
但是小吴现在在哪里？他还活着吗？他还能信任吗？
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，墙皮剥落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钢筋。林远贴着墙走，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。这里曾经是做什么的？军火库？实验室？他不想知道，也不在乎。
窗外的夜空很干净，没有月亮，只有星星。这荒郊野岭的地方，连光污染都没有。如果是平时，他可能会停下来看一会儿星空。但是在这里，每一分钟都是倒计时。
先找到网络再说。他转身往回走，脚步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。周文一定留了后手，这个人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。
走着走着，他突然停下。等等，如果周文真的想结束一切，为什么要把解药藏起来？为什么不直接放人？
答案只有一个——这场直播没那么简单。周文要的不是简单的“揭露真相”，而是要把林远变成靶子，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。然后呢？然后发生什么？
林远感觉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他回头看了一眼苏晚晴的房间方向，咬紧牙关，继续往前走。
不管前面是什么，他都没有退路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