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十五分，天边刚泛起鱼肚白，小镇的雾气还没散尽。
林远站在便利店的收银台后，手里攥着那个U盘。塑料壳上沾着魏小雪的体温，那串数字“0724”像一道符咒。卷帘门只拉开了一半，他猫着腰钻进去，顺手把门帘又往下压了压。
七点还不到，镇上大多数店铺都没开门。他摸黑走到收银台后面，从抽屉里翻出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——这是他上次回来时从家里带来的，原本是想用来看看剧打发时间，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。
U盘插进去的时候，他犹豫了一下。
这东西太烫手。魏小雪说这是她父亲十年收集的证据，能扳倒整个犯罪网络。可魏德顺现在生死未卜，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一个过气主播，真的靠谱吗？
但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。
屏幕亮起，一个文件夹弹出来。林远点开，看到四个子文件夹：「核心成员名单」「资金账户」「实验项目」「受害者档案」。他随手点开「核心成员名单」，密密麻麻的数据和照片铺满屏幕。
有主播，有投资人，有政府官员，还有一些他完全不认识的人。但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：他们都被周文控制着，或者已经成为牺牲品。
“林哥。”
魏小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林远这才发现她根本没走，一直站在门口。晨雾湿了她的头发，刘海黏在额头上。
“这份东西，”她声音很轻，像是在害怕什么，“我父亲花了十年才收集到的。他让我交给你，是因为他相信自己已经暴露了。”
林远皱眉：“他人在哪？”
“三天前失联了。”魏小雪的声音有些发抖，“手机关机，住所被翻得乱七八糟。林哥，你现在是我唯一的希望。”
林远盯着屏幕，感觉那些照片像一群眼睛在盯着他。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条人命，每一个文件夹都装着足以让人下地狱的真相。
“他为什么不直接报警？”
“报警没用。”魏小雪摇头，“警方找不到他的位置。而且……他说你是唯一能阻止周文的人。”
“我？”林远指着自己，像是听到了笑话，“我就是个过气主播，我能干什么？”
“他说你脑子里有东西。”魏小雪犹豫了一下，“是清道夫系统的原始代码。只要你活着，系统就永远不会消失。周文需要你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林远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。那些植入大脑里的代码，原来不只是隐患，还是诱饵。
“他想让我干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魏小雪摇头，“但我父亲说，如果你想知道真相，就去这个地方。”
她递过来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地址：城西旧仓库，第三层。
林远看着手里的纸条，又看了看U盘。阳光穿过半拉的卷帘门落在柜台上，暖洋洋的。但他感觉不到温暖，只有疲惫，无尽的疲惫。
他想回家。想见母亲。想吃一碗她做的手擀面。
但现在看来，这些都成了奢望。
“先这样吧。”他摆摆手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说服自己，“我先回去一趟，看完我妈，我再去。”
魏小雪点了点头，没有说话。她转身走出便利店，背影很快就消失在晨雾里。
林远长出一口气，重新看向电脑屏幕。那些文件夹像一个个定时炸弹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。他应该报警吗？但是警方会相信他吗？一个过气主播，手里握着能扳倒某个大人物的证据——这听起来像个荒诞的剧本。
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，很轻，像是刻意放慢的。
林远警觉地抬头。便利店的门铃响了。
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男人走进来，把一个包裹放在柜台上：“林远先生的快递，请签收。”
包裹不大，用普通的纸盒包着。没有寄件人信息，没有快递单号，重量轻得奇怪——像是里面什么都没装，又像是装的不是实物。
“谁的快递？”林远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快递员摇头，“有人送到站点，让我送来。”他递过来一支笔，“签个字吧。”
林远看着那个包裹，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。这可能是周文寄来的“礼物”。里面可能装着追踪器，可能装着微型炸弹，甚至可能装着什么他想象不到的东西。
但他也知道，如果自己不签，这个快递员可能会有麻烦。
他接过笔，在盒子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快递员转身离开，门铃又响了一声。便利店里恢复了安静，只剩下电脑主机嗡嗡的声音。
林远盯着那个包裹，不敢碰。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，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
平静的日子到头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