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，光还在飘。欧阳振华的手还按在胸口的石碑投影上，手指有点抖。他不是累，是感觉到了什么。
他没动，也没说话。
艾丽西亚站在他后面一点，看着手里的终端。屏幕上的数据一直在跳。她突然皱眉，手停在半空。
“不对。”她说，“能量读数反了。”
欧阳振华抬头：“什么反了？”
“残留的能量。”艾丽西亚调出星图，一个蓝色的漩涡慢慢出现，位置就在上次裂隙偏南11.3度的地方，“这些能量本来应该越来越弱。但现在，它们在往中间聚。”
星图放大，三百个点的数据一起上升，画出一个螺旋形状。
“是引力吗？”欧阳振华问。
“不是。”艾丽西亚摇头，“没有大质量的东西，空间也没有弯曲。更像是……某种频率在拉能量。”
这时弹幕出现了：
【B-7观测站：我们这边能量方向变了！全都往一个点收！】
【L学者：这不合常理！能量自己变整齐了？谁干的？】
【M助教：快看主碑！纹路又动了！这次是逆时针！】
【882用户：三年前废星直播那次，也有这种波动……你们记得吗？】
欧阳振华没看弹幕，但他眼神一紧。
他知道那是哪一次。
第一次讲道，石碑亮了，宇宙有了回应。
现在，同样的事又来了。
但这次不是他先开始的。
是外面，有人——或者有什么东西——先动了。
“新漩涡多久成型？”他问。
“每分钟缩小0.6%，现在已经闭合。”艾丽西亚换画面，漩涡边上有一圈很淡的蓝光，和上次结尾的闪光一样，“里面信号进不去。但我们发现，它的转动节奏，和讲道的基础频率很像。”
9.1秒。
这个数字又来了。
不是巧合。
欧阳振华闭眼，顺着讲道的频率探出去，像一根线伸向漩涡边。
一瞬间，他碰到了。
一股古老的力量顺着频率爬上来，贴着他的意识走。那种感觉，就像有人用指甲轻轻刮他的骨头。
他猛地睁眼。
“这不是自然发生的。”他说，“是人为留下的痕迹。”
艾丽西亚看着他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是初代修真者的东西。”欧阳振华声音低，“它没消失，只是睡着了。现在，它要醒了。”
弹幕炸了：
【卧槽！初代修真者还活着？】
【X研究员：我们主脑查了数据库，这种结构和‘归墟之门’开启前一样！】
【老张：我就说大道不是一个人创的！肯定有源头！】
【Q信使：注意！蓝光变亮了0.2%！还在继续！】
艾丽西亚快速翻页，脸色变了：“能量涨太快。再这样下去，七十二小时内会达到临界点。可能会让周围的规则崩溃。”
“不能让它自己发展。”欧阳振华说，“我们必须知道它想干什么。”
“怎么做？”艾丽西亚问，“派探测器？舰队？还是你进去？”
“都不行。”欧阳振华摇头，“任何动作都可能刺激它。我们现在不知道它是敌是友。乱来就是点火。”
他顿了顿，手还按在石碑上。
石碑有点烫。
不是他在输出，是对方在拉。
像是在叫他。
又像是在测试他。
“我得再试一次。”他说。
闭眼，集中精神，意识再次伸出去。
这一次，他不试探边缘，也不控制节奏，就让讲道的频率自然流动，像水一样流过去。
刹那间，漩涡轻轻一震。
蓝光一闪，周期从9.1秒变成9.05秒。
几乎是同时调整。
“它在学。”欧阳振华睁眼，“它不仅能接收我们的频率，还能模仿，甚至改得更好。这不是被动反应，是主动交流。”
艾丽西亚沉默几秒，打开加密频道：“我马上通知联盟，启动Ω-702级协议。三大观象台立刻接入，所有深层数据对你开放。”
“别公开。”欧阳振华说，“消息一乱，就会有人害怕或想捞好处。我们还不清楚真相，不能让别人插手。”
“明白。”艾丽西亚点头，“我会控制信息，只让核心团队知道。另外，派无人探测队到漩涡外五万公里待命，只记录，不靠近。”
“好。”欧阳振华松开手，石碑温度降了，“暂停新宇计划的其他任务，所有资源集中研究这个漩涡。我要知道它的结构、频率、能量来源，还有——它为什么现在醒来。”
弹幕还在刷：
【α感应者：这一次，不是我们在找道。是道，在找我们。】
【2048用户：他没动，但我们都知道，他已经走得更远了。】
【N感知者：等等！我这边数据有问题！播放讲道音频时，漩涡缩得更快了0.3%！】
【小林学员：我家孩子刚背《归墟引气法》，窗外的仪器自动转向漩涡方向！】
欧阳振华看到这条，眼神一紧。
“艾丽西亚。”他说，“把所有正在播放讲道音频的星球列出来。我要看它们的数据。”
“已经在处理。”艾丽西亚快速操作，“初步结果出来了。凡是有人大规模听讲的地方，漩涡边的蓝光都会短暂变强。平均提升0.7%。”
“不是巧合。”欧阳振华低声说，“它在听。而且，它听得懂。”
艾丽西亚看着他：“那接下来怎么办？等它变？还是你回应它？”
“都不是。”欧阳振华看向星图中央的漩涡，“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研究。深入、系统地研究。我不确定它是不是善意，但我知道一点——它认得这个‘道’。只要我们还在讲，它就不会真正沉睡。”
他走到高台边，长袍被风吹起一角。
“准备吧。”他说，“真正的考验，才刚开始。”
艾丽西亚合上终端，表情严肃：“联盟会全力支持。你需要什么，直接说。”
“数据。”欧阳振华说，“所有你能拿到的数据。还有时间——不要让人打断。”
“可以。”艾丽西亚点头，“我会封锁这片空域的跃迁通道，除了特许单位，谁也不能进来。你安心研究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说：“但你要答应我，一旦发现危险，立刻通知联盟。我们不能冒险。”
“我从不拿命赌。”欧阳振华说，“我只讲道。”
弹幕安静了一瞬。
接着又出现新的留言：
【Q旅人：原来真正的探索，不是走出去，而是坐下来搞明白。】
【L-9观测员：注意！漩涡转轴偏了0.03度！方向指向本源核心区！】
【505用户：它在动？还是……在瞄准？】
欧阳振华盯着星图，没说话。
他抬起右手，再次按在石碑投影上。
这次，他没有发出频率。
他在等。
等下一个信号。
等下一次回应。
风又吹起来，带起平台上的光尘。那些细小的光点缓缓升起，绕着高台转一圈，最后被远处的漩涡吸走，像沙子掉进黑洞。
艾丽西亚看了眼终端，最后一道指令已发出。她站着没走。
但她知道，有些事，已经不在她能管的范围了。
欧阳振华一直站着，手没放下来，眼睛盯着星图。
石碑投影开始发亮。
不是他主动点亮的。
是对方，在叫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