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蓝色文件夹,轻轻落在红木茶盘上。
封皮干净规整,烫金小字醒目利落——《资产赠与意向书》。
落地声很轻。
却像巨石砸进静水,无形涟漪瞬间铺开,压得满室氛围骤然郑重。
裴烬指尖轻推,将文件稳稳送到江父手边。
动作沉稳,目光笃定。
“叔叔,这是我的诚意,也是我未来的打算。”
楼梯拐角。
散尾葵浓密枝叶遮得严实。
江稚鱼蹲在后面,死死屏住呼吸。
心脏狂跳。
比方才直升机降落的轰鸣,还要惊心动魄。
【来了!
正主重头戏!
快打开!
让我见识见识,传说中天花板级别的聘礼!】
茶室之中。
江父视线落于文件夹,迟迟未动。
半生商海沉浮,阅人无数。他盯着裴烬的眉眼,只想辨清这份诚意的真假、轻重。
裴烬坦然对视,目光不躲不避。
字字清晰,掷地有声。
“我将裴氏集团百分之五股权,无偿、永久过户至稚鱼名下,作为订婚聘礼。”
轰!
江稚鱼脑子瞬间炸空。
【卧槽!真敢说!真敢给!
裴氏百分之五股份?!
千亿市值打底!
五十亿?不止!裴氏体量远比江家庞大!
数字大到我彻底算不清!救命!】
她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像遭天雷劈中,里外发麻,彻底失神。
【这泼天富贵谁顶得住啊!
我只想安稳摆烂、咸鱼度日!
没想过直接跳级当千亿富婆!
压力爆棚!
以后消费是不是得按集装箱起步?】
裴烬的声音继续落下,字字重锤,砸得江稚鱼心神震颤。
“我个人名下所有不动产、信托基金、海外资产,全部将稚鱼列为第一顺位共同持有人。”
“文件内含完整清单,以及律师拟定的正式协议。”
他语气陡然沉肃,如立誓许诺。
“我的一切,尽数归她。永久有效,不可撤销。”
“我只想让她清楚,我给她的,是毫无保留的偏爱,是兜底一生的安稳。”
江稚鱼彻底宕机。
环着膝盖蜷缩在角落,窒息感层层裹来。
【疯了!裴烬绝对疯了!
这哪是求婚?这是直接签卖身契!
你把全部家底塞我手里,万一我跑路怎么办?
裴氏股东不得组团把我套麻袋沉江?!】
茶室里。
江父终于抬手,拿起文件夹。
纸页厚重,触手沉甸。
这不是一纸文书,是沉甸甸的半生承诺。
耳边,女儿激动到错乱的心声循环不停。
江父心底早已笑开,面上依旧端着大家长的沉稳威严。
翻开文件。
一行行资产明细映入眼帘。
字字天价,句句惊人。
纵使见惯风浪,江父的心跳也不由得加速。
这小子,不是客套,是实打实的倾尽所有。
抬眼看向裴烬。
眼底多年的审视、试探、锐利,尽数褪去。
只剩全然的认可。
紧绷许久的威严伪装,彻底卸下。
啪!
文件夹合扣,脆响清亮。
江父刻意清嗓,压下眼底喜色,嘴角却悄悄弯起一抹满意弧度。
“还算有诚意。”
他端杯抿了口热茶,语速不疾不徐。
“不过江家嫁女,不看钱财身家。”
“最终答案,只看小鱼自己的心意。”
话音落地,即是默许。
裴烬立刻起身,微微躬身。
“多谢叔叔。”
转身,大步出门,步履干脆利落。
楼上拐角。
江稚鱼还没从千亿聘礼的冲击里回神。
茶室门开。
那道挺拔身影,直直走向楼梯。
糟了!暴露了!
她心头一紧,慌忙想爬起来开溜。
晚了。
裴烬驻足拐角,居高临下望着她。
深邃黑眸里,盛着无奈、宠溺,还有一丝得逞的温柔笑意。
“偷听得开心?”
江稚鱼脸颊瞬间烧得滚烫,结结巴巴辩解。
“我、我路过!我刚上完洗手间,准备回房,真的只是路过!”
楼下闻声。
江父、江母、几个哥哥全数走出餐厅。
一排人站在楼梯下方,满脸看热闹的笑意,眼神促狭。
公开处刑,无处可躲。
江稚鱼欲哭无泪。
可下一秒,更震撼的一幕骤然降临。
全家人注视之下。
裴烬上前一步,停在她身前。
屈膝。
单膝跪地,姿态郑重,极尽虔诚。
世界瞬间静音。
江稚鱼瞳孔骤缩,怔怔僵住。
暖光笼罩他周身,镀上一层柔和光晕。
他抬眸望她,眼底只剩她一人,深情专注,别无他物。
指尖取出丝绒小盒。
啪嗒。
盒盖轻弹开启。
一枚极简钻戒静静躺在天鹅绒衬垫上。
主钻流光璀璨,折射满室碎光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江稚鱼。”
裴烬嗓音低沉温柔,藏着细微的紧张。
“我知道你怕麻烦,怕变数,怕卷入纷争。”
“你只想安安稳稳,过平淡松弛的小日子。”
“但我,想麻烦你一辈子。”
戒指稳稳举至她眼前。
黑眸倒映着她呆滞的小脸,认真到极致。
“嫁给我,好吗?”
楼下。
江母捂住嘴,眼眶泛红,满心动容。
几个哥哥挤眉弄眼,憋笑不止。
江父抱臂站立,缓缓点头,满心满意。
所有视线聚焦在江稚鱼身上,如聚光灯落定。
她大脑一片空白,彻底懵了。
【救命!剧情崩得离谱!
原著根本没有千亿聘礼、没有盛大求婚!
到底是我穿书改了剧情,还是书本顺着我改写人生?!】
时间被无限拉长。
裴烬眼底满是期待。
楼下家人轻声鼓劲。
江稚鱼立在命运岔路口。
一幕幕画面飞速闪过——
初遇的针锋相对,相处的温柔细碎,危难时他的舍身相护,此刻他毫无保留的赤诚爱意。
她深吸一口气,下定决心。
缓缓伸出手。
裴烬眼底瞬间炸开耀眼光芒,亮得惊人。
——
三日后。
顶级婚纱高定工作室。
那场轰动全城的求婚,已过去三天。
江稚鱼站在落地镜前,依旧感觉像置身幻梦。
一身手工高定婚纱,缀满细碎碎钻。
裙摆如云流水淌开,华美盛大,美得窒息。
她望着镜中人,心思却早已飘远。
这三天。
裴烬扫平所有琐事,包揽全部筹备。
婚礼进度快得不可思议,一路顺遂得过分。
顺得虚假。
顺得让人心头发慌。
隐隐有不安,缠在心底,挥之不去。
她总觉得,自己漏掉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。
一桩原著既定、本该在此时爆发的风波。
时至今日,全无动静。
太过反常。
太过平静。
风雨欲来,暗流蛰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