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有带焚天谷标记的东西，价格，要比市价压三成。这是规矩。”
钱掌柜一字一顿，目光紧紧锁在萧凡脸上，不肯放过他一丝神情变化。
黑市交易，讨价还价便是博弈。他抛出底线，等着看这位手握重货的年轻人如何抉择。
洛冰凝微微蹙眉。市价下压三成，这个折扣狠得离谱。
焚天谷这批制式法器与铠甲品质不低，若是正常渠道出手，价值极其可观，硬生生折损三成，无疑是一笔巨大损失。她下意识看向萧凡，静待他开口。
萧凡轻笑一声，缓步绕过柜台，朝着通往内堂的木门走去，语气不慌不忙：“钱掌柜，规矩是人定的，但生意是互相成全。”
他脚步顿在门槛边，侧过头，眼角带着几分狡黠：“三成，太多了。你心里清楚，这批货数量不小，除了你这条隐蔽渠道，烈焰城内敢全盘收下的买家屈指可数。可反过来讲，能一次性吃下这么多焚天谷装备，转手拆分抹去徽记散货，对你而言也是一桩大买卖。”
“压两成。”萧凡竖起两根手指，声音平稳，“焚天谷物资两成折价成交。至于星涎草，以及我储物戒里其余无标记的天材地宝，按市面公允价结算，一分折扣都不能少。”
钱掌柜面皮微微一沉：“道友，你可知眼下是什么形势？焚天谷已经放出悬赏，全城搜捕劫掠执法队的人。现在收下这批装备，等于把脑袋别在腰上，风险摆在这儿。两成折价，小店实在没有利润。”
“风险自然有，但收益同样可观。”萧凡坦然迎上对方的视线，“你只需要安排人手，用炼器手段熔掉铠甲上的火焰徽记，拆解零件重新锻造，稍加改造，谁能追踪源头？真正棘手的从来不是装备，而是走漏风声。”
他话锋一转，意有所指：“我选择百宝阁，便是信你守得住秘密。倘若交易谈崩，我转头去往万金楼，大不了分出去一部分利润。只是那样一来，知道这批赃物的人，可就不止咱们三个了。”
威胁藏于平和话语之中，点到为止。
钱掌柜喉头滚动，胖手不自觉摩挲着山羊胡，内心飞速权衡利弊。
萧凡手中不仅有烫手的焚天谷制式装备，更有数株星涎草这种硬通货。这种大客户，可遇不可求。可焚天谷当下风声太紧，一旦事情败露，他这间百宝阁顷刻间便会化为灰烬。
半晌，钱掌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罢了！”他挥了挥手，像是下定巨大决心，“两成就两成！算是我交道友这个朋友。不过丑话说在前头，交易完成之后，从此你我相逢陌路，在外不得提及今日会面，更不能暴露百宝阁参与此事。”
“爽快！”萧凡咧嘴一笑。
钱掌柜侧身引路，掀开厚重的黑色布帘。
内堂与前厅截然不同，没有杂乱破旧的杂物，空间开阔，四周布设着层层隐匿禁制，淡淡的隔绝光晕笼罩整间屋子，杜绝神识探查。屋子中央摆放一张紫檀长案，案上置着称量灵物的玉衡秤。
“两位请坐。”钱掌柜抬手示意，“道友，把货物尽数取出来，咱们当面清点估价。”
萧凡点头，心念一动，储物戒灵光接连闪动。
一件件染着淡淡血迹的赤色铠甲、断裂的焚天谷制式长刀、储物囊源源不断落在长案之上，很快堆成一座小山。火焰山峰的徽记随处可见，看得钱掌柜眼皮连连跳动。
洛冰凝安静站在萧凡身侧，默然观察四周禁制布置，悄无声息感知街巷内外流动的气息，警惕任何潜藏的窥探者。身处风口浪尖销赃，最害怕的便是交易中途引来焚天谷追兵。
钱掌柜取出一枚探测灵光的法盘，一一扫过堆起的装备，低声核算价值。
半个时辰后，他停下动作，报出一串数字。
“焚天谷这批物资，市价折算之后，扣除两成折价，合计价值七百二十万星石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投向萧凡手中的玉盒，“加上这株星涎草，以及你方才所言其余灵草，我一并清点。”
萧凡随手将储物戒之中剩余的灵药尽数取出。数株品相上乘的灵草铺开，浓郁灵气瞬间充盈整间内堂。
钱掌柜见到剩余几株星涎草，小眼睛骤然发亮，呼吸都急促几分。
又一番细致清点，最终总价敲定。
“所有货物合计，一千四百六十万星石。”钱掌柜报出最终数目，伸手一翻，数十枚沉甸甸的空间晶石浮现在掌心，“我手头没有足额星石现银，可以一部分星石结算，另一部分用高阶灵石、隐匿法器折价补齐，道友能否接受？”
萧凡略一思索，微微颔首：“可以。不过我要三成星石现款，其余物资优先换取便于携带、能够隐匿气息的法宝。”
“简单。”钱掌柜迅速调配物资。
就在三方即将交割的刹那，街巷外，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甲胄碰撞的脆响穿透老旧木门，清晰传入内堂！
洛冰凝神色骤冷，右手悄然握住暗藏的冰系法刃，视线猛地投向布帘之外。
萧凡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，指尖微微扣紧储物戒，浑身力量悄然蓄势。
钱掌柜脸色瞬间煞白，压低声音急道：“糟了！是焚天谷在外巡逻的执法修士！他们怎么会查到这片黑市巷子！”
萧凡眸光沉静，飞快思索对策，低声开口：“别慌。内堂禁制足以遮蔽气息，先不要轻举妄动，看看他们目标究竟是谁。”
脚步声在巷子之中来回游走，停在了百宝阁大门之外。
一道冷硬威严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：
“百宝阁掌柜，开门盘查！焚天谷缉拿要犯，全城排查可疑人员，速速开门接受查验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