闫冕煎好药,苦涩的味道充斥整个屋子,不光闫冕拧着眉嫌恶心,就算是条狗来了它也得麻溜跑开。
不行,这要再拿在手里就要吐出来了。
闫冕快步走到傅淮郗身前,伸手递给他,傅淮郗抿了抿唇,面上写了“不想接”四个大字。
哦,也许你要问第四个字在哪,其实第一个字应该是“滚”,不过被可爱的闫冕自动屏蔽了。
“要我喂你?”闫冕开口说出第一个字时傅淮郗就把药碗接过去了,但碍于面子闫冕还是把一整句话说完了。
半日没喝水的傅淮郗面前正摆着生命的源泉,但他似乎并不想珍惜这生命的源泉。
浪费可耻,闫冕更可耻。
傅淮郗将药碗抬到嘴边,用唇边碰了碰汤药,还没喝到多少呢,苦涩感就直冲天灵盖。
一瞬间傅淮郗感觉自己炸了。
“在你的灵根恢复之前,你每半日就要喝一次。”
傅淮郗是有些震惊的,他的灵根归属于闫冕,怎么又叫恢复了?他不认为闫冕会解他禁符,但闫冕还真为他解了。
他要咬唇,舌根的苦涩只增不减。傅淮郗表情拧巴到一块,一时间有种跨越一千多年重观毕某索的既视感。
傅淮郗想着出点阴招躲过去,大不了挨顿揍,反正这药谁和谁是狗。
闫冕就这么盯着傅淮郗一点一点抿药,单看他的动作可能真能被他这幅乖巧的样子骗到,其实打心底这人精的不行,抿大半天除了第一下,其他一点要没沾到。
“碗好吃么?真稀奇,还乐意吃土。”
傅淮郗拿碗的手顿了顿,寻着声抬头看,认真回到:“苦。”
“知道苦,不苦能让你喝么。”
闫冕这话把傅淮郗说的语塞了。
但好在闫冕的态度比方才缓和些了,但傅淮郗没放下心来,他不想喝药。小孩子心理战胜高冷人格,他决定了,不喝。
“哐啷——!”药碗碎了一地,傅淮郗撒娇卖萌装可怜般呆愣着。
目睹了全程的闫冕表情说不上来的不好,这和光明正大摔碗有什么区别。
“转身,跪趴。”闫冕冷声吩咐道,“上身抵在榻上。”
闫冕不知道从哪捡来根棍子,一根破木棍子拿在手上跟真事儿人一样,打之前还不忘在他耳畔提醒着:“眼睛看不到就用心去感受。”
这句话说给现在的他,也说给以后的他。
失明是间断性的,脑神经压迫织罗网造成的短暂性失明,心理原因居于首位,外界冲击也必不可少。
“啪。”木棍隔着布料发出闷厚的响声,傅淮郗一颤,握着拳一声不吭。
闫冕轻声一啧,握着木棍垂眸看他。“报数。”
“啪。”
“一。”傅淮郗上身卡在榻边,腹部被直棱硌得难受。
闫冕下手不算轻,傅淮郗手上有伤也不敢攥紧手,把手伸到脸腮下想咬自己手腕。
“你那嘴再敢咬一点嘴打烂。”闫冕冷声一呵,挥着手中的棍子打上去。
傅淮郗绷紧了身子,呜咽声差点从嗓子里冒出来。
“啪啪啪啪啪……!”闫冕没放水,每一下都使足了劲。
傅淮郗抿了抿唇,放空大脑想着数到哪里了:“十四。”
“啪……!”
别看是闫冕随手捡的一个直木棍,但打在身上是真疼,隔着布料都疼的傅淮郗直咬牙。
“唔,二十,二十五。”
傅淮郗终于松开后牙,呜咽出声。闫冕看着他,冷声说:“跪起来。”
“不想喝药也可以,挨一顿揍我喂你。”闫冕把木棍扔到一边,从药炉边又拿起一个瓷碗,“以后也是,一次不喝十戒,两次不喝二十戒,逐次翻倍。”
闫冕拿起汤匙,舀了满满一碗递到傅淮郗面前,还不忘为这二十五戒解释道:“这次是警告,下次开始算。”
药香缠绕在鼻尖,傅淮郗皱起眉,没接。他比想喝药,可能从小没喝过药的原因,这种苦涩的东西一闻就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。
“要我喂你?”闫冕轻挑眉,看傅淮郗微微点头的动作,跟着笑了笑。
傅淮郗点头的幅度不大,如果忽略的话也可以是人类正常颈部运动,没有其他意思,但闫冕非要将其列位同意。
闫冕抬起傅淮郗的下巴,刚想喂他就听他道:“我想我会踹你。”
“哦?那要怎么样?口渡么?”
这话在闫冕嘴里说出来轻巧,但傅淮郗听罢微微一颤,羞红脸垂头不看他。
虽然他也看不到吧。
“喝一点嘛,眼睛好了我带你出去宫,否则你这一辈子都别想出宫了。”
傅淮郗想说也不是不行,毕竟这次事后闫冕即使放他出去也会派很多人看着他,还不如不出去呢。
他没说话,抬手摸索着闫冕拿药的手,手往前伸了好多,但一直在摸空。闫冕不帮他,静静地看着傅淮郗的手在自己胸前徘徊,傅淮郗还不信邪了,不可能哪都摸不到吧。
“唔。”无形之中傅淮郗好像被拉了一把,回过神来汤药已经下去一半了。
那他的手……?!
傅淮郗捏了捏手下的东西,又硬又软,还带有微微起伏。
“这么喜欢捏啊,怎么,想喝奶?”「啊啊啊!少儿不宜啊!!!」
傅淮郗顿时一惊,他想抽回手,但闫冕握得实在太紧了,往一旁躲的时候呛了好几口水。闫冕就那么抓着他的手,勾着唇看面前人从脖子到耳根慢慢红透。
“啧,这么积极。”
闫冕手抓的紧,傅淮郗只能扭着头躲他手上的碗,他撇着头低声道:“滚开。”
“爱惜我一下,嗯?”
爱惜?怎么爱惜?像闫冕一样不定时抽风边说爱边说恨,被选中的猎物自由度完完全全为零。如果这是闫冕教他的“爱惜”,那他宁愿不要这种优质待遇。
“那你要怎样?主人。”
气氛一下寂静,闫冕抓着他的手松开了,傅淮郗瘫坐在原地笑了笑。
划清界限也好,这样就永远没人能唤醒他了。
那你呢?你爱惜过我么?什么时候?是把我锁在水牢里受刑,还是关到祠堂里滴水不进?是把我囚禁时还不忘告诉我你爱我?是对我时好时坏让我抱有一丝希望,然后把我所有的希望亲手戳破?
闫冕,你不是人,你活该没人爱……
在这样他可能等不到回宫了……想到这里闫冕就出去了,茗渊多好啊,为什么没去呢?
他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,玉佩上蓝色的流苏随风飘拂,闫冕拿在手里掂了掂,扔在一旁的草堆上。
积水挂在上面,染得流苏一片泥黑。
闫冕本来想一把火点了的,但草堆里积水储蓄起来,火折子微弱的火光根本点不起来。
玉佩冷冷待在那,没有思想的傀儡可以随时被主抛弃,傅淮郗大概也是这样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