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万教授那如同惊雷般的顿悟——“祭品不够了!”——话音未落,几只冲破防线的活尸已带着浓烈的腐臭腥风,嘶吼着扑至他身前!乌黑尖利的指甲如同淬毒的弯钩,直插他的咽喉和胸膛!浑浊的死鱼眼中倒映着黑石妖异的红光,也倒映着乔万瞬间放大的、充满惊骇的瞳孔!
“教授!”
“乔万!”
王磊和沈冰的惊呼被淹没在活尸的咆哮中!
一道黑影如同撕裂黑暗的闪电!
是乌鸦!
在活尸的利爪即将触及乔万皮肤的刹那,他高大的身影已硬生生切入两者之间!左臂印记那撕裂灵魂的灼痛仿佛化作了某种狂暴的力量源泉!他右手匕首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横扫而出!
“噗嗤!噗嗤!”
两声令人牙酸的利刃切割坚韧皮肉的闷响!两只活尸抓向乔万的手臂齐腕而断!暗绿色的粘稠液体和破碎的组织喷溅而出!腥臭扑鼻!
同时,乌鸦的左臂如同铁鞭般猛地抡起,带着一股蛮横无匹的力量,狠狠砸在第三只活尸的侧颈!那肿胀惨白的脖颈发出令人心悸的骨裂声!活尸庞大的身躯被砸得横飞出去,撞翻了后面涌上来的两只!
代价是巨大的!一只从侧面扑来的活尸,乌黑的指甲狠狠抓过乌鸦的右肩!坚韧的背心布料如同纸片般撕裂,皮开肉绽!鲜血瞬间染红了肩头!剧痛让乌鸦闷哼一声,身体踉跄了一下!
“乌鸦!”沈冰的强光手电瞬间锁定那只伤人的活尸,刺目的光柱让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!
王磊趁机怒吼着扑上,用弯曲的枪托狠狠砸碎了它的头颅!
这短暂的、用鲜血换来的喘息,只有几秒钟!更多的活尸如同潮水般从通道口涌出,嘶吼着填补了空缺,惨白的身影在摇曳的手电光和黑石的红光下,如同地狱涌出的恶鬼!
“退!退到石台那边!背靠深井!”乌鸦的声音嘶哑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他一把将惊魂未定的乔万推向身后,自己则如同磐石般挡在最前方,匕首横在胸前,肩头的伤口鲜血淋漓,滴落在冰冷湿滑的石板上。左臂印记的灼痛如同岩浆在皮下奔流,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苦。
队伍被迫向环形空间的中心——那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祭坛深井和黑色石台——步步后退。每一步都踩在粘稠的血污和滑腻的苔藓上,如同踏在尸骨堆积的地狱之路。深井中传来的冰冷吸力和水流轰鸣,如同巨兽的喘息,紧贴着后背。血槽内那厚厚一层干涸发黑的污垢,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腥臭。
神油手死死攥着怀中疯狂嗡鸣、红光闪烁的黑石,像捧着一个即将爆炸的炸弹,小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茫然。他看着那座冰冷的黑色石台,看着石台中心那个深邃的凹坑,那形状与他手中的石头完美契合的凹坑,一个冰冷的念头如同毒蛇缠绕:“放进去…放进去是不是就能停下这些鬼东西?!”
就在这生死一线、混乱至极的瞬间!
乌鸦的目光,却死死地、如同被磁石吸住般,钉在了石台的中心!
那个拳头大小的、边缘光滑的圆形凹坑!
妖异的红光(来自神油手的黑石)在凹坑光滑的内壁上流转,反射出冰冷、深邃的光泽。那凹坑的形状,深邃、规则、带着一种非人的、冰冷的几何美感。它像一个等待吞噬一切的黑洞,又像一个…等待嵌入的…锁孔!
一股难以言喻的、冰冷而强烈的吸引力,从那凹坑中散发出来!不是物理的吸力,而是作用于灵魂深处的召唤!
与此同时!
“呃啊!”乌鸦猛地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嘶吼!高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!
左臂内侧!
那暗红色的印记!
在石台凹坑红光的映照下,在神油手怀中黑石疯狂嗡鸣的共鸣中,在踏入这祭坛核心区域后持续积累的灼痛,在这一刻…轰然爆发!
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,从印记深处狠狠刺出!瞬间贯穿了手臂的每一寸肌肉、骨骼、神经!那不再是皮肤表面的灼痛,而是深入骨髓、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剧痛!仿佛那印记本身就是一个微型的熔炉,正将他的血肉骨骼点燃、熔化!
痛!
无法形容的痛!
几乎要摧毁他所有意志的痛!
在这足以令人昏厥的剧痛中,一个冰冷的、清晰的、仿佛来自远古的意念碎片,如同破冰而出的毒蛇,猛地钻入乌鸦的脑海!
不是声音。
不是图像。
而是一种冰冷的“认知”。
那凹坑…在呼唤他!
不,是在呼唤他左臂上的印记!
它们…本是一体!
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和冰冷的认知,如同闪电劈开了记忆的迷雾!
南方阴雨小镇,神秘包裹里那块刻着楼兰符号的羊皮卷…
家族成员在壮年时期接连离奇暴毙的诡异诅咒…
自己那不同寻常的、在危机时刻能感知危险的血液…
在楼兰入口处,用血液开启的“血槽锁”石门…
踏入这地下世界后,左臂印记对黑石、对次声波、对祭坛核心那持续不断、越来越强烈的灼痛反应…
还有此刻,这石台凹坑对印记那如同黑洞般的致命吸引!
所有的线索!
所有的异常!
所有的痛苦!
在这一刻,被那撕裂灵魂的印记灼痛和冰冷的认知强行串联起来!指向一个唯一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、冰冷彻骨的真相!
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间注满了全身的血管!
乌鸦猛地低下头!
他的目光,从石台中心那如同等待吞噬他的黑洞般的凹坑,移向自己紧捂着的左臂!
衣袖早已在搏斗中被撕裂,露出下方那片暗红色的、此刻正如同烙铁般灼热发亮、仿佛要燃烧起来的诡异印记!
印记的纹路在剧痛中扭曲、搏动,其核心的螺旋图案,竟与石台中心凹坑的形状…隐隐呼应!
一个冰冷到骨髓、冻结了所有血液的念头,如同淬毒的冰锥,狠狠刺入了乌鸦的脑海,发出了无声却震耳欲聋的尖啸:
他的血脉!
他家族那如同跗骨之蛆的诅咒!
他这身怀特殊感应能力的血液!
他左臂上这如同活物般灼热搏动的诡异印记!
这一切…
根本不是什么诅咒!
而是…标记!
是古代楼兰那些掌握着恐怖力量的祭司,通过某种无法理解的、可能是遗传筛选或者更邪恶手段,精心炮制并世代传递下来的…
“钥匙”的标记!
他是被“筛选”出来的!
他是被“标记”好的!
他存在的意义…
就是为了在某个时刻…
来到这个地方…
站在这祭坛的核心…
用他的血!
用他的生命!
用他这被“标记”的血脉中蕴含的、远超常人的某种特质!
去启动…
或者去完成…
那最终极的、最核心的祭祀!
他自己…
就是这场延续了千年的、用人命换取短暂苟延残喘的恐怖仪式中…
最顶级的…
“祭品”!!
“呃…嗬…”乌鸦的喉咙里发出如同濒死野兽般的、压抑到极致的嘶气声。他高大的身躯因为剧痛和这冰冷彻骨的真相而佝偻着,剧烈地颤抖。汗水混合着肩头的血水,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滴落。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,此刻翻涌着前所未有的、如同深渊般的惊涛骇浪——是巨大的震惊,是无边的愤怒,是深入骨髓的冰冷绝望,还有一种…被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、刻骨的荒谬感!
神油手怀中,黑石的嗡鸣达到了顶点,红光妖异刺目,仿佛在欢呼雀跃,庆祝着“钥匙”的觉醒!
石台中心的凹坑,在红光的映照下,如同恶魔之眼,冰冷地凝视着它等待了千年的…祭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