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81 章 询问
赵明远走出检查区时，货运站主管正站在门口等他。对方手里捏着一份文件，脸色比刚才更沉。
“赵总，海关那边说，补充材料没到之前，样品不能动。”主管压低声音，“您的航班还有四十分钟起飞，要不要先改签？”
赵明远没接话。他走到走廊尽头的休息椅旁坐下，把行李箱立在脚边，从西装内袋取出手机。屏幕亮起，显示三条未读消息，都是周瑞安发来的：“过关了吗？”“怎么还没回复？”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他没有回复，而是点开通讯录里一个备注为“刘律”的号码，拨了过去。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。
“老刘，我在机场货运站，样品被暂扣了。”他的语气平稳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，“你带公司的样品说明和实验室资质证明过来，越快越好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：“我二十分钟到。你先别跟海关多说话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断电话，他把手机放回口袋，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电子钟上。九点三十五分。
十分钟后，年轻的海关人员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份表格：“赵先生，我们需要再核实几个问题。”
赵明远站起身，跟着他回到检查区。年长的海关人员坐在操作桌旁，面前摆着那块金属配重块和拆开的硬盘外壳，旁边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。
“坐。”年长者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赵明远坐下，双手放在膝盖上。
“您刚才说，这是包装强度测试样品。”年长者翻开面前的记录本，“但我们的系统显示，瑞科集团过去三年没有向新加坡任何实验室寄送过同类样品。”
“这次是新增的合作项目。”赵明远回答，“合作备忘录上周刚签署，还没来得及更新备案信息。”
“备忘录在哪里？”
“公司法务部存档。我的律师正在带来。”
年长者点了点头，又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：“申报文件上写的‘功能性电子设备’，与实际物品不符。您如何解释这种差异？”
“申报模板是去年定的，没有及时更新‘测试样品’的分类选项。”赵明远的语速没有变化，“我们已经在内部流程里提交了修改申请，只是审批还没走完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这次申报存在信息滞后。”
“是工作疏忽。”赵明远承认得干脆，“但物品本身不涉及任何管制内容，您可以继续核查。”
年长者拿起那块金属块，用指腹摩挲着表面的打磨痕迹：“这块配重的材质，您之前说是‘轻质合金’。我们的检测结果显示，它是航空级铝合金，通常用于精密仪器外壳，而不是包装测试。”
“技术部门选的材料。”赵明远说，“他们认为这种材质的密度更接近真实硬盘，测试结果更准确。”
“可您作为cfo，亲自运送一个‘测试样品’，是否符合公司常规流程？”
“这次测试涉及海外合作伙伴的验收标准，需要高层对接。”赵明远看着对方的眼睛，“如果您需要，我可以提供董事会关于此次合作的会议纪要。”
年长者没有立刻回应。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年轻同事，对方摇了摇头，示意暂时没有新的疑点。
“我们会等您的律师带来材料。”年长者合上记录本，“但如果材料无法证明物品的合规性，我们会启动进一步调查程序。”
“理解。”赵明远点头。
这时，检查区的门被推开。刘律师提着公文包走进来，额头上还带着汗。他把一份盖章的文件递给年长的海关人员：“这是瑞科集团的样品说明、实验室合作协议和董事会纪要，请过目。”
年长者接过文件，逐页翻看。刘律师站在一旁，偶尔补充几句条款细节。赵明远始终坐在椅子上，没有插话，也没有看那份文件。
十五分钟后，年长者放下文件，对刘律师说：“材料基本齐全，但部分条款需要和新加坡方面核实。在核实完成前，样品仍需暂扣。”
“可以。”刘律师点头，“那我们能否先让赵先生离开？他的航班快误点了。”
“可以。”年长者转向赵明远，“请您留下联系方式，后续有结果会通知您。”
赵明远站起身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：“这是我的私人号码，随时可以联系。”
他拉起行李箱，和刘律师一起走出检查区。走到停车场时，刘律师低声问：“要不要改签今天的航班？”
“不改了。”赵明远拉开车门，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，“样品被扣，去新加坡也没意义。回市区。”
车子驶出机场高速时，他拿出备用手机，拨通了周瑞安的号码。
“样品被暂扣了。”他说，“有人举报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：“确定？”
“海关提到了‘接到申报’，而且检查流程比常规严格。”赵明远看着窗外飞逝的路牌，“启动b计划吧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周瑞安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你回去后，把东西处理干净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断电话，他把备用手机关机，放进西装内袋。车子拐进市区的主干道时，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签过字的暂扣告知书副本，指尖在纸张边缘停了一秒，然后松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