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训场内冷光灯昼夜常亮,惨白光线铺满整片空旷场地,将四人憔悴惨白的脸色衬得毫无生机。
林壮壮方才落下的规则,如同一道不可违抗的铁律,彻底掐灭了四人所有侥幸退路。
场地中央整齐摆放四只锈迹铁笼,笼门全然敞开。
铁笼旁配套摆放成套物资:专用除螨沐浴露、治疗皮肤病的外用膏药、软毛梳子、消毒毛巾、足量营养狗粮与干净饮水盆,一应俱全。
笼中四只流浪土狗初入陌生环境,满心惶恐不安,纷纷蜷缩在角落,细碎的呜咽声不断回荡在空旷室内,部分小狗身上能清晰看见泛红起皮的皮肤病患处。
赵天宇捂着口鼻,身体紧绷后退贴紧墙面,满脸极致嫌恶,高声抗拒道:“这玩意儿又脏又臭,身上还有皮肤病,万一传染给我怎么办!我绝不干这种事!”
主控室单向玻璃前,林壮壮指尖轻抵桌面摆放的签字笔,神色漠然无波。
她没有开口训斥,只是微微偏头,指尖悬停在控制面板红色清洗按键上方,只差毫厘便可按下。
赵天宇目光死死锁住那个动作,喉咙骤然发紧,嘴边所有硬气话语尽数噎回腹中。
他亲眼见识过各类惩戒手段,心里无比清楚,只要自己再多一句反驳,等待他的只会是新一轮极致折磨。
温书尧抬手推了推滑落的眼镜,神色僵硬紧绷,目光死死盯着笼中的流浪狗,又扫过一旁的药膏与沐浴用品。
一只后腿微跛、皮肤大面积泛红的土狗睁着湿漉漉的眼睛警惕望来,稚嫩的獠牙若隐若现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满心抵触,语气满是憋屈无奈道:“林总,我们从小到大从未做过杂活,小狗还有皮肤病,上药、洗澡一套流程我们实在无从下手。”
广播瞬间传出清冷声响,林壮壮语气坚定,不带半分协商余地道:“不会就学。一旁全套洗护、治皮肤病的药膏、狗粮全都备齐,步骤贴在墙面,照着做就行。从前你们的双手用来享乐挥霍,从今日起,它的用途只有一个——承担责任,照料弱小。”
指尖轻点监控屏幕画面,她继续严明吩咐道:“今日考核标准清晰明确,先用专用沐浴露清洗干净,擦干后给患处涂抹膏药,按时投喂足量狗粮,让狗狗吃饱、洁净、安稳休憩。任意一项不达标,全员今夜禁食,外加两小时惩戒复盘。”
仅仅“惩戒复盘”四字落下,四人身躯同步一颤,本能生出极致恐惧。
苏景恒瞬间想起滚筒赛道的眩晕折磨,胃里隐隐翻涌不适;孙雅脑海即刻浮现真假画作对比的羞耻冲击。
生理性的恐惧彻底碾压心底的嫌弃与傲慢,没人再敢有半分异议。
苏景恒咬着后槽牙,拖着沉重步伐率先走向就近铁笼,顺带拿起一旁的沐浴露与梳子。
昔日只掌控豪车方向盘的双手,此刻微微发颤,笨拙伸向浑身沾满泥垢、皮肤泛红的土狗。
他放柔肢体动作,低声哄劝道:“别怕,我先带你清洗上药,再喂你吃狗粮。”
笼中小狗受惊,猛地低吼着扑咬过来。
苏景恒慌忙收回手掌,脸色瞬间煞白,却不敢有半分怒意。
余光瞥见玻璃墙外漠然注视的身影,他只能硬着头皮再次试探,动作愈发轻柔谨慎。
往日意气风发的赛场少年,此刻束手束脚、手足无措,反差感十足滑稽。
孙雅强忍鼻腔内的异味,蹙眉走向另一只铁笼,顺手拎起皮肤病膏药与毛巾。
这只小狗脏乱更甚,周身毛发结块,沾染着污浊杂物,身上多处皮肤起皮发痒,刺鼻气味萦绕不散。
曾经日日被昂贵护肤品滋养、从不沾染尘埃的双手,如今被迫触碰脏乱的生灵,还要细心涂抹药膏。
她眼眶微微泛红,压下满心委屈与恶心,小声应下道:“我抱就是了,洗澡、上药、喂狗粮我全都照做,绝不偷懒。”
四人就此手忙脚乱开启劳作,严格按照墙上步骤操作。
先兑温水挤出沐浴露给小狗全身清洗,反复搓洗患处周边毛发,用干毛巾仔细擦干水分,再小心翼翼取膏药薄涂在皮肤病泛红位置,最后往食盆填满狗粮、放上清水。
分配给赵天宇的小狗性子最是顽劣,沾水之后四处乱窜,不肯配合上药。
他只能迈开步子满场追赶,往日耍帅张扬的姿态荡然无存,全程跑得气喘吁吁、狼狈不堪,手里还紧紧攥着没开封的药膏。
追得满头大汗,他不敢放出半句狠话,只能放低姿态苦苦央求道:“别乱跑了,算我求你安分一点,上完药就给你喂吃的。”
主控室内,老陈盯着屏幕里四人狼狈忙碌的模样,眼底满是唏嘘,压低声音感慨道:“林总这法子太过精妙,洗护、膏药、狗粮全部备齐全了,流程安排得明明白白。从前这几位少爷小姐锦衣玉食,就算重金相邀,也绝不会触碰这般脏活累活。”
林壮壮目光始终锁定监控画面,神色淡漠从容,缓缓开口道:“这便是磨除骄气。他们依仗家世高高在上,漠视弱小、肆意挥霍,唯有亲身俯身照料患病生灵,清洗、上药、喂食全程亲手完成,才能褪去一身傲慢,读懂责任与敬畏。”
时间缓缓流逝,喧闹的特训场渐渐归于平静。
四只流浪狗经过反复清洗、仔细上药,毛发虽依旧粗糙凌乱,皮肤病泛红处全部敷好膏药,刺鼻异味彻底消散。
地面摆放好足量狗粮与清水,每只小狗面前都单独分配食盆水盆。
四人浑身沾满泥水狗毛,大汗淋漓地瘫坐地面,却丝毫不敢松懈。
考核标准清晰,狗狗不得安稳入眠,四人便无资格休息。
初入新环境的小狗满心戒备,身上皮肤经过护理虽舒缓不少,依旧蜷缩发抖,迟迟无法安心入睡。
心思最缜密的温书尧最先认清现实,放下所有身段。
他盘腿席地而坐,小心翼翼将涂完膏药的小狗抱入怀中,指尖僵硬缓慢地轻抚后背。
从前精于算计、言语刻薄的心思尽数收敛,嗓音疲惫沙哑,低声轻柔哄道:“安心睡吧,狗粮给你备足了,药膏也上好,有我在,不用害怕。”
生硬笨拙的哄劝动作,渐渐让怀中小狗安定下来。
看着温顺依偎的小生灵,他眼底不自觉掠过一丝柔和,心底冰冷的算计也悄然松动。
孙雅依样效仿,将最瘦弱的小狗搂入怀中,指尖轻轻避开敷了膏药的皮肤,温柔拍打安抚。
她不再嫌弃粗糙扎人的毛发,往日执着虚荣、追捧浮华的心思,在这一刻悄然沉淀。
她轻声呢喃道:“乖乖睡着就好,每日我都会按时给你洗澡涂药,足量喂你狗粮,再也不嫌弃你了。”
从最初极致抗拒、满心厌恶,到此刻耐心清洗、细致上药、按时投喂,小心翼翼呵护陪伴。
四人的蜕变清晰可见,强制性的责任担当,正一点点剥离他们根深蒂固的自私与冷漠。
这种亲身历练带来的成长,远比空洞的说教更深刻、更彻底。
直至深夜,四只小狗吃饱喝足,皮肤病患处敷好膏药,终于在四人怀中安稳熟睡,呼吸均匀绵长。
四人维持着僵硬的环抱姿势靠在墙角,双眼布满红血丝,浑身酸痛僵硬,却始终屏息凝神,不敢有丝毫动弹,生怕惊扰怀中生灵,招致新一轮惩戒。
昔日高高在上的富家子弟,此刻卑微拘谨的模样,讽刺又治愈。
林壮壮扫视完所有监控画面,确认每只小狗都完成清洗上药、粮草充足,合上手中文件,对着通讯设备淡然吩咐道:“送去清淡夜宵。从今日起,每日固定流程:洗澡、涂抹皮肤病膏药、定时投喂狗粮,照料流浪狗便是常态特训。何时彻底学会担当责任,何时才算走完矫正流程。”
老陈躬身应声:“明白,林总。”
走出特训场,微凉夜风裹挟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。
林壮壮驻足回身,望向身后肃穆封闭的特训楼宇。
墙面“把人做好,专治败家党”的标语在月色下醒目凛然。
她眼底掠过一抹冷冽锋芒,低声自语道:“四人身上的骄奢劣根,已然剔除大半。真正的核心病灶,藏在暗处盘踞已久。”
改造四人只是第一步,肃清依附集团、牟取私利的蛀虫,才是最终目的。
她抬手拨通内部专线,语气沉稳凌厉道:“通知财务、审计两大部门,明早八点全员到岗。调取集团近三年所有供应链往来账目,展开全域彻查,逐一溯源、绝不姑息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恭敬利落的应答。
挂断通讯,林壮壮抬眸望向沉沉夜色。
四人的心性重塑刚刚步入正轨,集团内部的雷霆清洗,才即将真正开启。
那些藏在暗处、坐享私利、败坏根基的蛀虫,很快便要迎来末日清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