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间独立惩戒隔间彻底封闭隔绝,房间之间看不到彼此、传不出半点声响。
一号赛车惩戒舱内,苏景恒往日爱玩竞速的傲气荡然无存。
六点式安全带牢牢锁死他的身躯,整个人动弹不得,脸色惨白毫无血色。
身下滚筒赛道持续高速运转,车身无规律旋转颠簸,机械带来的剧烈摇晃不分停歇。
苏景恒视线涣散,死死盯着跳动不停的仪表盘,喉咙扯出粗重沙哑的喘息,虚弱呢喃道:“停……停下,我快撑不住了……”
监控室外,林壮壮端着一杯温水,神色平淡无波澜。
指尖轻点操作台,滚筒晃动幅度直接翻倍,折磨强度骤然提升。
林壮壮侧头对准麦克风,语气平淡道:“苏少爷,这点程度算不得什么,设备能连续运转三天三夜,你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磨一磨浮躁心性。”
苏景恒瞳孔骤然收缩,恐惧瞬间裹住全身。
耳边持续轰鸣的引擎声响搅得他心神大乱,浑身肌肉止不住发颤。
苏景恒用力拍打厚重车门,崩溃哭嚎道:“我再也不碰车了,放我出去!”
三号画作惩戒室内,孙雅正承受着精准而尖锐的视觉冲击。
四面墙体铺满高清大屏,画面以极快频率交替切换,光线刺眼,节奏压迫,根本不给她回避的余地。
屏幕左侧,展示的是她重金拍下的“名家真迹”。
画作笔触细腻、构图完整,留有画家亲笔签名,无论从装裱、落款还是拍卖记录来看,都像是价值不菲的真品。
可屏幕右侧,同步播放的却是另一番画面。
昏暗作坊里,几名工人戴着沾满颜料的手套,正在批量仿制同一幅画。
画布被反复刷上旧色,颜料层被刻意做旧,仿造的签名被一遍又一遍描摹,最后连拍卖记录、鉴定证书都被一同伪造出来。
孙雅脸色骤然煞白,身体下意识蜷缩,心底慌乱不已。
她从前不是没怀疑过这些画的真假,可她根本不在意。
对她来说,只要画能挂在豪宅客厅,只要落款和签名看起来像那么回事,只要别人看到后会高看她一眼,那就够了。
真迹也好,仿作也罢,她买的从来不是画本身,而是“拥有名家作品”这件事带来的面子。
可此刻,画面把她最不愿面对的真相赤裸裸撕开。
她重金买下的所谓“真迹”,其实只是假货流水线上的一件商品。
她引以为傲的收藏,不过是一场被包装出来的虚荣骗局。
孙雅蜷缩在冰冷墙角,双手死死捂住双眼,声音发抖尖叫道:“关掉!把这些画面关掉!”
空旷房间内置的广播连通主控室,林壮壮清冷的嗓音缓缓传出,语气淡然道:“你不是喜欢画家签名吗?那就好好看清楚。”
林壮壮指尖轻敲桌面,继续开口道:“真迹有真迹的价值,仿品有仿品的价格。可你在意的从来不是画,也不是画家,而是那个签名能给你贴多少金。”
林壮壮目光落在屏幕同步对比的画面上,淡淡续道:“今天我就让你看明白,你花大价钱追来的优越感,到底有多廉价。”
话音落下,墙面暗藏机械臂缓缓降下,轻柔却不容抗拒地分开她挡在眼前的双手,稳稳固定在身体两侧。
孙雅被迫睁大眼睛,滚烫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。
屏幕上,真迹与仿品反复对照。
一边是画家真正完成的作品,一边是作坊里批量造出来的假货。
她过去用来撑门面的收藏,此刻像一层被剥下的伪装,丑陋又可笑。
她以为自己在收藏艺术,实际上只是在收藏一个个虚假标签。
孙雅喉咙发紧,浓烈的难堪堵在心口。
她不是心疼花销,而是突然意识到,自己往日四处炫耀收藏的模样,可笑至极。
孙雅肩膀不停抽动,哽咽低声道:“我不看了……我再也不会盲目收画了……”
四号腕表惩戒室,温书尧瘫坐在冰凉地面,手里攥着一支平价圆珠笔。
身前堆着厚厚一摞白纸,纸上反复书写同一句箴言。
简单几字,此刻压得他抬不起头。
歪斜眼镜滑至鼻尖,手腕酸胀发抖,每写一笔都要喘息许久。
墙面挂满数十只平价塑料钟表,做工简陋粗糙。
数百根秒针同步走动,密集细碎的滴答声层层叠加,吵得人脑仁胀痛。
温书尧猛地摔下笔,抱头嘶吼道:“我知错了,能不能让我歇一会!”
广播里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,林壮壮语调毫无起伏道:“字迹潦草作废,未写完规定数量前,这些声响不会停下。”
温书尧浑身僵住,心底仅存的侥幸彻底消散。
从前让他痴迷的计时声响,此刻只留下挥之不去的烦躁与痛苦。
枯燥重复的书写,一点点磨掉他身上虚荣算计的心思。
二号视觉惩戒单间内,赵天宇的遭遇最为煎熬凄惨。
自从被一掌打晕苏醒后,他便缩在墙角瑟瑟发抖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。
这间房间暗藏特殊惩戒机制,只要他闭眼休憩,刺耳尖锐的防空警报便会瞬间炸响,震得耳膜发麻、脑袋轰鸣。
被逼无奈,他只能强撑疲惫神智,死死盯着墙面巨幕。
屏幕循环播放着他往日嚣张跋扈、吹牛摆烂、嘲讽他人的片段,经过鬼畜剪辑,搭配滑稽魔性音效,反复轮播不止。
视频里的他举止浮夸、言语浅薄,模样荒诞可笑,活脱脱一个跳梁小丑。
浓烈羞耻感席卷全身,赵天宇面红耳赤,恨不得当场找地缝藏匿。
从前引以为傲的张扬个性,此刻只剩下赤裸裸的愚蠢丢人。
赵天宇浑身紧绷,心神俱疲,沙哑呢喃道:“疯了……这个女人彻底疯了……”
整整四天四夜,封闭特训场的极致惩戒从未间断。
直至最后一轮赛车滚筒停转、最后一块屏幕黑屏、最后一声钟表滴答沉寂,四间惩戒室的合金大门同时开启。
等候在外的清洁工作人员手持工具,有序入场清理。
苏景恒被工作人员半拖半架挪出座舱,双腿酸软无力,根本无法直立站稳。
只要耳边响起发动机响动,他便浑身发颤,满心抵触。
孙雅直接被工作人员抬出房间,眼神空洞呆滞,发丝凌乱不堪,早已没了半分往日痴迷收藏画作的狂热。
旁人拿出一张带有画家签名的印刷画递到她眼前,她瞬间浑身惊厥,慌忙缩身躲避,惊恐嘶吼道:“拿走!别让我看见这些东西!”
温书尧四肢瘫软趴在地上,手指依旧维持着握笔书写的僵硬姿势,微微震颤不止。
老陈缓步上前,刻意抬手露出腕间腕表。
只是简单一个动作,温书尧便如遭雷击,浑身剧烈颤抖,抱头蜷缩成一团,语无伦次喃喃求饶道:“别响了……我不敢贪了……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走廊尽头,林壮壮双手抱胸静静伫立,淡漠扫视四人狼狈虚脱、心神破碎的模样。
眼底无半分怜悯,唯有一片冰冷漠然。
四天四夜的感官摧毁,彻底废掉他们多年养成的奢靡恶习、狂妄心性。
将四人赖以自负的爱好与执念,全数碾成细碎尘埃。
老陈快步上前,躬身低声汇报道:“林总,四人精神状态已抵达矫正临界点,往日的傲气、虚荣、算计,几乎彻底磨除。”
林壮壮微微颔首,缓步走到四人身前,居高临下俯瞰着这群人。
清冷嗓音缓缓响起道:“矫正第一阶段,感官摧毁,结束。”
听到这句话,四人如同听见大赦号令,紧绷多日的肌肉骤然松弛,险些尽数瘫倒在地。
紧绷到极致的心神终于得以喘息,眼底泛起劫后余生的微弱光亮。
可下一瞬,清冷的声音再度落下,直接掐灭他们所有侥幸。
林壮壮目光扫过四人,语气平静道:“别急着松懈。废掉旧的劣根恶习,是为了重塑全新的规矩心性。”
林壮壮侧头看向身侧待命的老陈,淡淡吩咐道:“接下来,我教他们,怎么真正重新做人。”
林壮壮转头看向身侧待命的老陈,淡淡吩咐道:“去,把准备好的新伙伴带过来。”
老陈应声领命,转身快步离开,片刻后,提着四只铁制笼子折返回来。
笼中并非珍稀宠物,而是四只毛发打结、浑身脏污、带着轻微皮肤病的流浪土狗,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异味。
四人艰难抬眼望去,看着笼中脏兮兮的小狗,脸上同步涌上浓浓的嫌恶与抵触。
赵天宇皱紧眉头,捂着口鼻,难以置信开口道:“林总,这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”
林壮壮眸光平静,字字清晰道:“从今往后,它们的命,就是你们的命。”
林壮壮抬手示意铁笼,继续说道:“为期一周,你们全权负责喂养、清洁、照料。狗狗无食,你们便禁食。狗狗不安,你们便不得休息。若是狗狗出了半点意外,你们也无需继续接受矫正,直接承担后果。”
四人脸色瞬间铁青惨白,心底彻底凉透。
他们养尊处优多年,向来只有旁人伺候他们,何曾需要俯身照料脏污流浪狗?
可经历过四天极致折磨,他们早已被彻底磨平棱角,满心抗拒却半分不敢反抗。
看着四人敢怒不敢言、憋屈崩溃的模样,林壮壮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。
摧毁旧我,是重塑新生的必经之路。
想要学会立身处世、善待他人,必先学会俯身呵护弱小、承担责任。
她转身迈步走向主控室,清冷余音在空旷走廊久久回荡:
“记住,把人做好这四个字,你们的修行,才刚刚真正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