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阳刚升起，天边发亮。马蹄声在荒原上响起，三百名士兵排成三列，踩着干裂的地面往前走。陈玄站着不动，眼睛盯着远处的一个将领。敌人离得越来越近，一百五十步时开始加速冲锋，两边的人马也从侧后包抄过来。八十步时，敌人的刀拔出来了，喊杀声很大。
风停了，昨晚的沙尘散了，视野清楚了些。前面是一片空地，没有草，只有石头和土。陈玄眯眼看了一圈，左手抬了一下，队伍慢慢停下。
这时，北边的地平线上出现一道黑线。
一开始只是薄薄的一层灰，接着越来越浓，像潮水一样涌来。地面传来低沉的声音，越来越响。马儿耳朵竖起，鼻子张大，有些不安。
陈玄拉紧缰绳，右手紧紧握住长枪。
“停！”
所有人停下。士兵立刻列阵，弓箭手后退半步，长矛兵上前。战象转过身，鼻子扬起，发出吼叫。
黑线靠近了。是骑兵。
至少有五百人，穿着皮甲，拿着弯刀和长矛，背上挂着弓。他们分成三队，左右包抄，中间直冲。马蹄声震耳，黄沙飞起。一面狼头旗在风中飘动，领头的将军披着熊皮，手里举着青铜斧头。
匈奴人来了。
敌人离阵前三百步时，那将领大喊一声，箭雨射向空中，落下来插进地面。几支箭擦过战象的腿，发出“铮”的一声。
陈玄没动。他还是盯着那个领头的将领。
一百五十步，敌骑加快速度，马蹄翻腾，尘土飞扬。两翼已经快到侧后，准备合围。
八十步，刀都出鞘了，喊声震天。
陈玄低声说：“稳住。”
七十步，他突然夹紧马腹，战马嘶叫，前蹄抬起。
下一秒，他一个人冲了出去。
没有下令，也没有回头。银色铠甲一闪，他已经冲出二十步。
五十步时，第一排敌人迎面冲来。三人并排，长矛一起刺出。陈玄低头，左臂贴着马脖子，右手游枪横扫，一人胸口被打中，倒飞出去。战马跳起，越过第二个人的矛尖，落地时枪尖向上一挑，刺穿咽喉。第三人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枪杆砸中太阳穴，当场倒下。
三十步，五个弓箭手拉弓瞄准。
陈玄松开缰绳，单手握枪，身体几乎趴在马背上。箭从头顶飞过。他借着马的速度扭腰发力，枪尖点地，身子弹起，转身一扫，两个弓箭手脑袋飞了。剩下三个慌忙拔刀，被他连人带马撞翻，枪回手一刺，穿透胸口。
十步远，那穿熊皮的将领终于看清是谁。
他大吼一声，挥斧策马上前。
两人对冲，速度快极了。
斧头劈下，带着风声。陈玄偏头躲开，枪尖顺势刺向对方肋下。皮甲厚，只进去一点。敌人猛拉缰绳，战马前蹄抬起，双蹄朝陈玄头上砸来。
陈玄抽枪后仰，战马后退半步。他眼神不变，呼吸平稳。
敌人再攻，双斧轮流转，招狠力大。但每一击都被他避开或挡住。枪尖总是在关键时刻点中手腕、关节或者马腿。打了三个回合，敌将的马前腿一软，跪在地上。
陈玄枪尖一挑，刺穿对方右肩，把他钉在地上。
“南中陈玄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盖过战场声音，“谁让你打我的人？”
敌将咬牙想挣脱，左手去摸腰上的刀。陈玄压下枪杆，咔嚓一声，骨头断了。
其他匈奴骑兵看到主将倒下，攻势乱了。原本包抄的两翼开始慌乱，有人勒马，有人掉头逃跑。汉军这边鼓声响起，步兵推进，战象向前走，逼着残兵后退。
不到一会儿，战斗结束。
尸体躺在地上，马在哀叫，断掉的矛插在死人身上晃动。剩下的匈奴兵四散逃跑，狼头旗倒在泥里，风吹得它抖。
陈玄收枪回阵，枪尖还在滴血。他下马走到前面，看了看自己这边的情况。两个士兵伤得重，一头战象腿中了箭，还有十多个轻伤，没人死。
他点点头，对军医说：“治伤，拿药包扎。”
军医答应一声，带着人开始救人。士兵们清理战场，捡武器，拖尸体。
一个亲卫牵来马，小声问：“追吗？”
陈玄看向北方。
烟尘散了，但远处还有动静，像是败兵在集合。他知道这只是前锋，真正的主力还在后面。
“不追。”他说，“他们是想吓我们，或者试探我们。现在他们知道我们不怕打。”
他上马，枪尖拖在地上，划出一道印子。
“整队。”
士兵迅速归位，战象慢慢前行。队伍重新排好三列，战旗再次展开。“玄”字旗破了一角，仍在风中飘。
陈玄骑马走在最前，眼睛一直看着北边。
荒原还是空荡荡的。风吹起来，吹动他的短发，露出额头上的疤。银甲在阳光下闪着光，像一块铁墙在移动。
他们继续前进。
地势变高，前面出现一条干河谷，两边是矮山。陈玄看了一眼地图，用枪尖指了指入口。
“走这里。”
队伍进入河谷。岩石多，地面硬，马蹄声变得清晰沉重。战象走路震动岩壁，偶尔有碎石滚下。
走了大约十里，天上云很低，像要下雨。
陈玄忽然抬手。
全军停下。
他盯着前方一个坡顶。那里有块突出的石头，形状像鹰嘴。刚才，他好像看见石头边上闪过一点金属光。
不是看错。
他眯起眼，右手慢慢抓紧枪杆。
风停了。山谷里很安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