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洒在寨门上,铁钉闪着光。营地里很忙,铁匠铺的火重新点燃,锤子不停地敲打。有人从粮仓搬出干饼和盐肉,摆在空地上数清楚。医疗组的人把草药包好,布条也卷成一捆一捆。陈玄从主营走出来,穿着银鳞甲,腰带系紧,长枪背在身后。他检查了粮车封条,看了眼整齐摆放的药品,点点头,朝校场走去。
孟获已经在高台边等着。他的双斧挂在背后,藤甲刚擦过,有点发亮。他没说话,抬手示意各峒首领已经安排好人留守。祝融夫人从西营走来,红袍干净,她把腰刀摘下,交给后面的女兵。她抬头看了看天,说:“风变了,今天适合出发。”
陈玄站上高台,看向所有人。士兵们抬起头,静静等着。寨门两边站着老人、女人和孩子。没人哭,也没人冲出来拦路。一个少年蹲在母亲脚边,抓着她的裙子,小声问:“阿爷会回来吗?”女人低头说:“信他。”陈玄听见了,握紧了手中的枪,然后抽出枪,大声下令:“出发!”
孟获跟着跪下,脊背挺直,把双斧放在地上。祝融夫人也把腰刀放上去。他们三人并排跪着,额头贴着手心。
陈玄说:“从今天起,同生共死。”
孟获说:“共谋天下。”
祝融夫人说:“终结乱世。”
三人一起说:“还民太平!”
队伍开始动了。寨墙上的守卫站定,弓箭手的手还搭在弦上。风吹着旗帜,哗哗响。
陈玄起身,拔起插在地上的枪,甩掉泥土,走下高台。靴子踩碎了一片枯叶。
孟获捡起斧头,祝融夫人系好腰刀。他们一起走向马匹。
陈玄翻身上马,银甲在阳光下一闪。他拉住缰绳,回头看了一眼山寨。炊烟升起,是留守的人在做饭。几个孩子坐在屋檐下吃饼,不知道打仗的事。陈玄说:“守住家的人,也在战斗。”
他扬起鞭子。
“驾!”
马蹄响起,第一个冲出寨门。孟获和祝融夫人骑马跟上。三百士兵列队前进,脚步一致,盔甲轻轻碰撞。战象慢慢起步,铁蹄踏过门槛,声音低沉。
太阳快落山时,他们走了五十里。前面是一条干河床,两边是石头山壁。北风吹来,带着沙子打在脸上。陈玄眯眼,用手擦掉脸上的灰。他拿出地图,摊在马鞍前,用枪尖指着路线。
“沿着河谷往北,三天到北谷。”他说。
孟获骑近一点:“要是匈奴埋伏呢?”
“那就打过去。”陈玄收起地图,“我们不是躲仗,是要赢。”
祝融夫人看看四周:“这里太开阔,没有遮挡。敌人骑兵突然杀过来,战象藏不住。”
“就是要他们看见。”陈玄看着前方,“让他们知道,南中有兵来了。”
他夹紧马腹,加快速度。孟获和祝融夫人立刻跟上。队伍拉成长条,分成三列前进。战象走在中间,每走一步,地面都微微震动。
中午时,风没停。远处天边出现乌云,像黑墙一样压过来。前面的路被沙尘挡住,看不清。
陈玄勒住马,全军停下。他转过身。
三百双眼睛看着他。战象抬起鼻子,好像在闻空气。孟获抓紧斧柄,祝融夫人手按刀鞘。没人说话。
陈玄举起长枪,指向北方。
“走!”
马蹄再次响起,打破安静。队伍笔直向前,像刀切开大地。风沙吹脸,但他们不停。影子被拉长,在荒原上拖得很远。
第二天早上,天刚亮,队伍又出发。风停了,空气闷热。他们走过河谷,爬上一座坡。坡顶有块破碑,字看不清了,中间有一道裂痕。
陈玄下马,走到碑前,用手摸了摸。他又看了眼前方。地势变宽,前面是一大片荒地,一直通到天边。
他翻身上马,枪尖向前。
“出发。”
三人骑马并行,带兵下坡。马蹄声、脚步声、盔甲声混在一起,在空旷中回响。战旗展开,上面有个“玄”字,一角被风吹烂了,还在飘。
他们的影子被朝阳拉长,映在地上,像三把出鞘的刀,直指北方。
风沙又起来了,前面的路看不清。但队伍没停。一步,再一步,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