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刚照到键盘的F键,姜晚晴的手机就响了。
邮件标题很短:《关于〈微光〉入围青年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通知》。
她盯着“入围”两个字看了几秒,手指轻轻敲了下桌子,然后笑了。笑声不大,但打破了办公室的安静,连窗外地铁的声音都好像停了一下。
她马上打开微信,给林晓打了语音电话。
“喂?”林晓的声音还有点迷糊,像是刚起床。
“我们进去了。”姜晚晴说,声音有点抖,但压不住开心。
“什么?哪个进去?”林晓一下子清醒了。
“《微光》,青年电影节主竞赛单元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,接着林晓大叫起来:“啊啊啊——!!!”
下一秒,周逸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:“怎么了?”
“《微光》入围了!”林晓大声说,“快接视频!”
视频通了。画面里是健身房的一角。周逸凡正在摘耳机,额头有汗,穿着黑色背心。他接过手机,镜头晃了两下,终于对准了他的脸。
“真的?”他问,眼神已经亮了。
“刚收到邮件。”姜晚晴把手机转向电脑,拍下了那封通知。
周逸凡看完,嘴角慢慢扬起,最后笑了。他摸了下耳钉,低声说:“太好了。”
三人隔着手机屏幕举起手,掌心贴在屏幕上,做了一个无声的击掌。
林晓眼睛发亮:“红毯咱们三个一起走吧?”
“必须的。”姜晚晴笑着说,“这次不是去受罪,是去领奖。”
周逸凡点头:“我推掉所有工作,就为这一天。”
“那就定了。”林晓说,“我马上联系组委会,安排礼服、交通、发言稿,全都提前弄好。”
“别搞太复杂。”姜晚晴靠在椅子上,“我们不是去走秀,是去亮灯。”
“明白。”林晓眨眨眼,“简单大方,低调又有范儿。”
周逸凡笑了一声:“你这话听着像我们打完一架,终于赢了。”
“本来就是。”姜晚晴转着手里的笔,“现在该吃庆功饭了,这次我们要站着吃,端着碗。”
下午三点,三人聚在姜晚晴的工作室。
林晓抱着平板进来,手里还拿着三杯冰美式。她把活动流程、媒体名单、应急预案全存进移动硬盘,做了双重加密。关机前,她看了一眼桌角的照片。那是杀青那天拍的,姜晚晴举着咬坏的笔,周逸凡笑着扶帽子,她比了个耶。
“先看造型。”她说。
屏幕上出现五套搭配。姜晚晴的衣服从银灰长裙到墨绿露背款都有。
“第一个太正式,像领终身成就奖。”姜晚晴摇头,“第三个露太多,我不习惯。”
“这个呢?”林晓切到第四套——纯白鱼尾裙,线条简单,V领设计。
姜晚晴看了两秒,笑了:“像开机那天的灯光,干净,也有希望。”
“就它了。”林晓立刻保存,“发型盘起来,耳环用小珍珠,不抢风头。”
轮到周逸凡。公司发来三套建议:深蓝丝绒西装、酒红缎面西装、黑西装配银灰领带。
“都不要。”他直接划掉,“我要穿最普通的黑西装,戴那条旧领带。”
“哪条?”林晓问。
“第一次试镜戴的那条。”他抬头,“边磨坏了,颜色也旧了,我一直留着。”
姜晚晴看着他:“你是想告诉大家,你还是那个想演戏的人?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,“不是流量明星,就是一个演员。”
林晓记下来:“造型定稿,明天送洗。”
接着看致辞稿。
姜晚晴写了初稿:“这不是一个人的电影。它是群演大叔在雨里站六小时的坚持,是灯光师蹲着调灯到凌晨的专注,是场务扛设备跑十趟的喘息……是每一个不低头、不放弃的人一起完成的作品。”
周逸凡看完,改了一句:“它证明了,真实比流量更长久。观众的眼睛,从来都不瞎。”
林晓笑了笑:“要不要写一句‘感谢赵总打压,让我们更团结’?”
“不行。”两人同时说。
“太low。”姜晚晴摆手,“我们现在不是报仇,是在发光。”
“对。”周逸凡把手机扣在桌上,“以后没人记得谁踩过我们。大家只会记得,我们站上了那个舞台。”
晚上,姜晚晴站在阳台翻分镜手稿。
风吹着头发,楼下便利店的灯还亮着。她翻到最后那场戏——女主角在废墟中点亮一盏灯,镜头拉远,城市慢慢亮起来。
她轻声念出台词:“光不是明星打的,是人心里长出来的。”
她拿出手机,在致辞最后一句加上了这句话。
然后发到三人微信群:“我们不是去领奖,是去还愿。”
三秒后,周逸凡回:“还给那个敢说‘我不想演’的女孩。”
林晓接着发:“也是还给所有熬夜改合同、扛设备的人。”
没人再说话。
但空气里有种感觉,沉下去又升起来,像是某种约定终于实现了。
第二天上午,林晓在剪辑室做完最后一次备份。
她把所有资料存进硬盘,双份加密。关机前,她又看了眼桌角的照片——姜晚晴举着笔,周逸凡扶帽子,她比着耶。
她捏了捏衣角,小声说:“该我们上场了。”
然后关灯离开。
同一时间,周逸凡在公寓收拾行李。
他把致辞导入电子手环,检查了一遍西装和领带。
姜晚晴坐在书桌前,把礼服放进防尘袋,拉链合上的声音清脆。
她拿起手机,看了眼时间。
距离青年电影节闭幕典礼,还有四十八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