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79 章 举报
林泽查了海关总署的官方网站，找到申报可疑物品的在线渠道。网站页面设计得很简洁，蓝色标题栏，白色背景。他点开“我要举报”的链接。
举报表格要求填写个人信息。林泽输入一个化名，电话号码用了不记名的预付费卡号。地址栏他填了快递公司宿舍的真实地址。
在举报内容一栏，他写道：“发现疑似违规携带商业数据出境的物品。该物品伪装成服务器硬盘，实际内部结构异常，可能含有未申报的数据存储装置。”
他附上老张提供的内部扫描结果摘要，但没有提及信息来源。在物品当前位置一栏，他填写了机场货运站的具体仓库编号和货架位置。
提交举报后，系统生成一个查询编码。林泽把这个编码记在笔记本上。
第二天早上八点，林泽准时到快递公司上班。组长分配他去国际包裹区帮忙，今天有一批加急货物要处理。
国际包裹区比平时忙碌。林泽看到那个硬盘包裹还在原处，但旁边多了两个海关工作人员。他们穿着深蓝色制服，正在核对货物清单。
林泽推着搬运车经过时，听到他们的对话。
“就这个？标注商业样品？”
“对，保价五十万。扫描显示内部结构不一致。”
“开箱检查需要货主在场。”
“已经通知了，说是在路上。”
林泽继续工作，把需要转运的包裹搬上货车。他注意到货运站主管也来了，站在仓库门口打电话。
九点半左右，赵明远出现在仓库。他今天穿着灰色西装，提着一个公文包。货运站主管迎上去，两人交谈了几句，然后一起走向海关工作人员。
林泽正在给包裹贴标签，位置离他们不远。
“这是我们的测试样品。”赵明远对海关人员说，“用于包装强度测试的。”
“内部为什么是实心的？”海关人员问。
“外壳是回收利用的，里面装了配重块。这样测试结果更准确。”
“我们需要开箱确认。”
赵明远点头。“可以。但我需要提醒，打开后包装就损坏了，这批测试就得重来。”
货运站主管插话：“这批货是加急的，今天必须发走。”
海关人员商量了一下。年长的那位说：“按规定，可疑物品必须开箱。我们可以安排专业技术人员操作，尽量保持包装完整。”
赵明远叹了口气。“那就检查吧。不过我要求全程录像。”
技术人员带着工具来到仓库。他们使用专用设备切开封装胶带，小心地打开包装箱。
林泽借着搬运货物的机会，靠近观察。包装箱里填满了缓冲材料，中间是一个硬盘保护盒。技术人员戴上手套，取出保护盒。
打开保护盒，那个硬盘出现在众人面前。外观确实和服务器硬盘一模一样。
技术人员检查接口部位。“SATA接口是假的，没有连接线。”
他使用螺丝刀拆开硬盘外壳。随着外壳打开，内部结构显露出来——确实是实心的金属块，表面光滑，没有任何电子元件。
“看吧，就是配重块。”赵明远说。
海关人员拍照记录。年轻的那位用手掂了掂金属块。“重量不对。太轻了。”
年长的海关人员看向赵明远。“解释一下？”
赵明远面色不变。“可能是密度较小的合金。具体材料我要问技术部门。”
技术人员把金属块放在电子秤上。二点三公斤。他记录下来。
“可以封箱了吗？”货运站主管问。
海关人员交换了一下眼神。年长的说：“再等等。”
他拿出一个手持扫描仪，对金属块进行检测。仪器屏幕上显示密度数据。
“不是铅，也不是常见合金。”技术人员看着数据说。
赵明远拿出手机。“我需要给律师打个电话。”
他走到仓库角落开始通话。林泽注意到他说话时不时看向海关人员的方向。
通话结束后，赵明远走回来。“我们法务部门说，这只是普通测试样品，没有违反任何规定。”
海关人员没有立即回应。年长的那位继续检查包装材料，年轻的那位在记录本上写着什么。
“这样吧，”年长的海关人员终于开口，“样品我们可以放行，但需要你们提供材料证明和测试计划书。”
“这些文件在公司。”赵明远说。
“那请尽快提供。在收到文件前，物品暂扣。”
赵明远的眉头皱了起来。“今天必须发货，否则会影响整个测试进度。”
“规定就是规定。”海关人员开始整理检查设备。
货运站主管把赵明远拉到一边。林泽听不到他们说什么，但看到赵明远的表情变得严肃。
海关人员带着检查记录离开了仓库。那个硬盘被重新包装好，贴上了暂扣标签。
赵明远在仓库里站了一会儿，然后快步走向出口。经过林泽身边时，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穿着快递制服的年轻人。
林泽继续工作，把剩下的包裹装车。中午休息时，他给老张发了条短信：“样品被扣了。”
老张回复：“猜到了。今天检查力度很大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听说上面下了新指示，加强数据出境监管。”
林泽收起手机。他去食堂吃了午饭，然后回到工作岗位。
下午两点，林泽看到赵明远又来到仓库，这次带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人。他们直接去了货运站办公室。
一小时后，货运站主管通知林泽所在的班组，今天国际包裹区的货物全部延迟发货，需要重新安检。
班组里有人抱怨，说又要加班。林泽没说话，继续整理货架。
下班前，组长叫住林泽。“你明天调去市内配送组。这边人手够了。”
林泽点头。他换下工作服，走出货运站。
回家的路上，他绕道去了趟电信营业厅，用现金买了一张新的预付费电话卡。
晚上，陈默来到林泽住处，带来几份外卖。
“今天瑞科股票跌了三个点。”陈默一边打开餐盒一边说。
林泽接过筷子。“正常波动？”
“不像。交易量突然增大，好像有人在大笔卖出。”
“赵明远今天在机场出现，他的货被海关扣了。”
陈默停下夹菜的动作。“你举报的？”
林泽没有直接回答。“他托运的硬盘里面是实心的。”
“那扣他干什么？”
“可能怀疑真实数据已经转移了。”
陈默想了想。“所以他用这个打掩护？”
“也许。”
他们继续吃饭。电视里正在播放财经新闻，提到瑞科集团智慧乡村项目的进展。
“秦雪最近怎么样？”林泽问。
“休假中。听说周瑞安安排审计部门重新核算项目费用。”
林泽放下筷子。“核算结果什么时候出来？”
“下周吧。”陈默看着林泽，“你关心这个？”
“随便问问。”
陈默离开后，林泽打开电脑。他登录海关举报查询系统，输入那个编码。
系统显示举报正在处理中，暂扣物品编号，处理部门是海关稽查科。
林泽关掉网页，开始整理最近的物流记录。他把瑞科相关的货运信息单独列出来，注意到有几个包裹的收货地址都是香港同一个区域。
他在地图上标记这些地址，发现它们分布在不同的写字楼，但都在一个街区范围内。
窗外下起了雨，林泽起身关窗。手机亮了一下，是天气预报提示明天有雷阵雨。
他看了眼时间，晚上十一点。明天还要早起送快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