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图还在缓缓旋转,脚下的铭纹余温未散。陈陌盯着掌心那圈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光痕,虎口旧疤突然一跳,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他猛地抬头,眼角扫过穹顶——星图的流转慢了半拍,随即又快了一瞬,节奏乱了。
“不对。”他低声道,声音压在喉咙里,没看风铃晚,只将右手慢慢从口袋抽出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耳钉。
风铃晚正低头看着玉佩,那东西还贴在胸口发烫,像块刚从火里捞出来的铁片。她想再试一次引导灵流,可经脉里的力量刚动,整座大殿忽然晃了一下。
不重,但很实。脚底的石板传来一阵沉闷的震感,像是地底有东西翻了个身。
两人同时站稳。风铃晚抬手扶墙,指尖触到符文边缘,那纹路原本微亮,此刻却忽明忽暗,像快断电的灯。
“不是幻觉。”她说。
陈陌已经转过身,背靠石壁,目光扫过四周。地面铭纹断裂处开始渗出灰气,不是烟,也不是雾,就是一种让视线发涩的东西。头顶的星图越转越快,星星连成线,线又撕开,露出后面漆黑的虚隙。
“道宫在反应。”他说,“我们碰了不该碰的东西。”
话音落下,第二波震动来了。比刚才猛,石屑从穹顶簌簌落下,一块拳头大的碎石砸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,裂成几瓣。
风铃晚迅速后退半步,肩膀撞上陈陌。他没动,只是抬起手,把她往侧后方带了点。三步距离,刚好避开下一块坠落的梁石。
“上面要塌了。”他盯着裂缝扩大的方向,“撑不了多久。”
风铃晚仰头看,手机本能地举起来,镜头对准裂痕走向。她想录,手指都按到键上了,可眼角瞥见陈陌的脸——他没看她,也没看天,就在看出口的方向,眼神紧得像绷住的弦。
她把手机收了回去。
“出口还在那边。”她说,声音稳了些,“路没封,但……”
但震动越来越密。地面开始出现细裂,一道接一道,像玻璃被人用锤子轻轻敲击。每裂开一条缝,就有股乱流冲出来,带着烧焦似的气味。空气变得粘稠,呼吸时肺里发涩。
陈陌往前走了两步,蹲下,伸手摸了摸断裂的铭纹。灵气正在从缝隙往外漏,不稳定,时强时弱,像抽搐的脉搏。
“不能走原路。”他站起身,“这些裂口会吸人,踩进去就出不来。”
风铃晚走到他身边,左手仍按在月牙疤上。她没再说话,只是看了他一眼。他知道意思。
走,是必须的。但怎么走,得选。
第三波震动来得更急。头顶一声闷响,整片穹顶裂开一道斜缝,巨石滚落,砸在不远处,震起一片尘灰。气浪扑面而来,陈陌抬臂挡了一下,感觉到虎口旧疤又在发热,比之前更烈,像是皮下埋了块烧红的铁。
他没管这个。眼睛一直盯着出口方向的地缝。那里原本完整的通道,现在已有三处塌陷,边缘扭曲,像是空间本身被扯皱了。若强行通过,很可能中途就被错位的力道绞碎。
“得冲。”他说,“等它全塌下来,连缝都没了。”
风铃晚点头。她把背包往上提了提,拉紧肩带,右手握住了腰间的簪子。不是为了直播,是准备动手。
两人并肩站着,没再对视,也没再说话。脚下的震动持续不断,石块接连坠落,灰尘弥漫。远处传来结构崩解的闷响,像老屋的梁柱一根根断掉。
陈陌闭了下眼,瞳孔闪过一丝青铜色,随即睁开。他锁定出口路径,脚步微微前倾,肌肉绷紧。
风铃晚深吸一口气,将玉佩按进胸口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“走。”她说。
陈陌迈出第一步,她紧跟其后。两人速度不快,但在震动间隙中稳步推进,每一步都踩在节奏的空档里。一块巨石轰然砸在左侧,气浪掀起点点尘土,他们没有回头。
前方塌陷区越来越近,最后一段路只剩十步。可就在这时,地面猛然一沉,中间裂开一道宽缝,黑气涌出,像张开的嘴。
陈陌停下,风铃晚也停。
他们站在裂缝前,出口就在对面,清晰可见,却已无法直行。
陈陌盯着那道裂口,判断着宽度与乱流强度。他知道,不能再等了。
他缓缓抬起手,五指张开,掌心对准裂缝。体内那半枚道果尚未炼化,但他不需要动用它。他要的是身体的反应,是街头打斗练出来的爆发力。
风铃晚站到他右侧,与他肩并肩。
裂缝深处,黑气翻滚。头顶又有碎石落下,砸在不远处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陈陌吐出一口气。
然后他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