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天罗汉大军溃败后撤,云海之上灵光再起,一道祥和却带着凛冽威压的身影缓步踏出,正是普贤菩萨。
他莲台悬空,周身佛光氤氲,唇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冷笑,目光遥遥落向火海之中的小凤凰一行人,声浪滚滚传开:“区区一只黄毛毛雀,一群未成气候的小妖,也敢在佛门面前肆意猖狂?”
“我等乃是佛祖座下四大菩萨,诸天仙、人、魔、鬼各界提及四大弟子,无不望而生畏。你们几个乳臭未干的孩童,莫不是以为手中几簇真火,便能横行天下,藐视灵山佛法?”
话音未落,普贤身侧六牙白象昂首长鸣,长长的象鼻骤然扬起,虚空水汽疯狂汇聚!滔滔江水自象鼻喷涌而出,白茫茫水幕横亘长空,裹挟镇压万物的佛力,朝着小凤凰众人当头倾轧而下,想要以大水浇熄七味真火,一举困住众人。
大水奔涌,气势滔天,周遭空气骤然变得湿冷。
可小凤凰丝毫不慌,凤翼稳稳张开,高声道:“龙雨星君,该你我出手!”
她早年随龙雨星君修习御水法门,深谙水流运化之道。二人并肩而立,十指翻飞飞快掐动控水法诀,灵力在空中交织成无形水网。
“撤!”
两道清喝同时响彻云霄!
方才奔腾咆哮的滔滔江水骤然一顿,水流之中的牵引力瞬间反转,万千流水不再向下冲击,转而朝着天际急速奔腾,不过数息功夫,尽数汇入云海深处,消失得无影无踪,地面半点水渍都未曾留下。
普贤菩萨微微一怔,面上从容之色褪去几分。
一旁的六牙白象瞪大兽目,象牙轻轻颤动,满眼不可思议,难以相信自己全力喷出的水势,竟被对方轻易化解。
“怎……怎么可能!”
见到普贤受挫,小当当兴奋地挥舞手中巨型银棒,密密麻麻的小蚁蚁一齐蹦跳欢呼。众人就地踏起欢快的步子,嘴里朗朗起哄:“碰叉叉碰叉叉!你以为只有佛门懂得御水吗?哈哈哈!”
清脆的笑声回荡玉玑群山,一股锐气直冲云霄。
普贤菩萨脸色渐渐沉下,心中又惊又恼。原以为出手便能轻易镇压这群小辈,不曾想对方手段层出不穷,连御水之术都炉火纯青。
“倒是本座小觑你们了。”普贤缓缓抬手,莲台佛光愈发炽盛,“既然水法不成,便尝尝来自灵山的愤怒吧!”
六牙大白象昂首震鸣,四足踏碎流云,身后灵山众佛、罗汉各施法宝、齐运神通,佛光层层叠叠,铺天盖地凌空压来。
小凤凰毫无惧色,凤首高扬,朗声长啸:“来呀来呀!尽管上前!今日正好一把烈火,叫尔等看清是非曲直!”
轰的一声,七味真火自她身躯每一寸翎羽间蓬勃腾起,鎏金羽翼烈烈生辉,她奋力扑棱双翅,漫天七色火羽脱翼而出,化作万千锋利火箭,呼啸着朝着一众佛门修士席卷而去。
众佛本以为佛光足以抵挡攻势,尚未冲到近前,火箭已然穿破光罩,点点烈焰落在僧袍、法宝之上,瞬间引燃!
“哎呀!起火了!”
一众佛子、罗汉猝不及防,被神火缠上身,只觉得灼热之力侵入肉身,慌忙蹦跳躲闪,手忙脚乱拍打身上火焰,场面顿时一片混乱。
“普贤菩萨!速速放水灭火!”人群之中有人急声呼喊。
普贤菩萨端坐莲台,面色凝重,当即催动身旁六牙白象。巨象长鼻高高扬起,虚空水汽奔涌汇聚,滔滔江水自象鼻汹涌倾泻,白茫茫大水横空奔流,带着浑厚佛力朝着漫天七味真火冲刷而下。
普贤沉声喝道:“待本尊大水一至,尽数灭了你这中看不中用的火焰!”
云端之上,小当当看得心头紧张,攥紧巨型银棒低声问道:“公主!他这江水声势浩大,能扑灭你的七味真火吗?”
小凤凰唇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意,双翼再度振颤:“寻常水火自然相克,可我的七味真火乃是金火真身孕育而出,不惧凡水、佛水!”
滔滔江水轰然撞上七色火浪!
预想中火熄烟消的景象并未出现。江水接触火焰的刹那,蒸腾起无边白雾,水汽漫天弥散,烈火仅仅微微摇曳,丝毫没有熄灭的迹象,依旧疯狂向前推进。
“什么?!”普贤瞳孔骤缩,心头掀起惊涛骇浪。
六牙白象不断催动灵力,江水源源不断喷涌,可任凭大水如何冲刷,七味真火熊熊不息,反倒借着水汽蒸腾之势,向外蔓延得更广。
小蚁蚁齐齐挥舞触角,高声起哄:“哈哈哈!白费力气!你们的大水困不住公主的神火!”
龙雨星君与白一一相视一眼,即刻催动法术,狂风顺势而起,裹挟四散的火矢,借着风势再度朝着慌乱的佛门众人袭去。
普贤望着无法压制的烈焰,终于收起心中轻视。他万万不曾料到,凡间这只小凤凰,竟拥有这般逆天神火。
“所有人结成万佛法阵!不可单打独斗!”普贤沉声传令,打算集合众佛之力,另寻对策困住小凤凰一行人。
小凤凰目光灼灼,真火越燃越盛:“不必徒劳挣扎,若执意包庇凌霄雪阻拦我们破印,这烈火,便不会停下!”
滔滔江水不断冲刷,却始终无法熄灭漫天七味真火。烈焰穿透佛子们外层僧袍,继而缠上他们赖以自保的隐形护身铠甲。
谁也未曾料到,这淬炼金火真身而生的神火霸道至斯!玄光流转的护身甲胄遇火之后,竟缓缓燃起赤红火苗,连诸位罗汉随身携带的佛门法器、护身宝物,也相继被星火攀附,噼啪灼烧。
“哇呀呀!要命!快卸下法宝铠甲!”
一众罗汉、佛子惊慌失措,烈火灼烧神魂,痛感钻心。万般无奈之下,只能手忙脚乱,将身上铠甲、法器、念珠尽数脱下丢弃。
难堪窘迫之际,不少人慌忙口中默念经文,一遍遍诵念:“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……”
嘴上强自以佛法宽慰自身,心中却羞愤滔天。堂堂西天佛门修士,纵横各界,今日竟被逼得卸去全部护身器物,这般场面,乃是亘古未有之奇耻大辱!
无尽羞恼汇聚,众人齐声仰天长啸,声震云海:“佛祖!恳请佛祖为我等报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