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:对她最狠的惩罚
当年那个太医,是她娘家的远亲,她费尽心思才将人塞进太医院,时隔多年,她以为这条线早已断了,没想到沈婉莹竟能查到这里。
“还有。”沈婉莹继续说道,步步紧逼,“当年负责给我母亲煎药的,是王氏。药方虽是太医所开,剂量却是姨母擅自更改,而定安侯夫人,你在中间牵线搭桥,做了多少龌龊事,想必比任何人都清楚。”
“胡说!这全是胡说!”永昌侯夫人声嘶力竭地辩解,“我何时改过药方!”
“姨母忘了?”沈婉莹又从袖中取出一物,举在众人面前,“那姨母可认得这个?”
那是一块绣着兰草纹样的锦帕,针脚细腻。
永昌侯夫人看清帕子,脸色骤变,浑身一颤。
这块帕子,是她当年亲手所绣,上面还绣着自己的小名。
她嫁到永昌侯府后,手指不慎受伤,再也无法刺绣,这块帕子便成了绝笔。
“这块帕子,是王氏交给我的。”沈婉莹声音平静,“王氏说,当年姨母前往镇北侯府时,不慎遗落了此帕,她本想奉还,可后来琐事繁多,便一直留在了身边。”
“一块帕子而已,能证明什么?”永昌侯夫人强作镇定,勉强辩解,“至多只能证明臣妾当年去过镇北侯府!”
“只是去过?”沈婉莹轻笑一声,语气带着几分嘲讽,“姨母,我母亲病重的那三个月,你先后七次前往镇北侯府,每次都在母亲房中久坐,美其名曰探病。可王氏却说,你每次探病离去后,母亲的病情便会加重一分,这难道也是巧合?”
永昌侯夫人身子晃了晃,险些瘫倒在地。
“这……这只是巧合!”
“巧合?”沈婉莹声音骤然变冷,眼神凌厉,“那当年开具药方的太医张济世,乃是定安侯夫人娘家的远亲,定安侯夫人,你莫非也要说,这也是巧合?”
定安侯夫人脸色惨白如纸,再也维持不住冷静,眼底满是绝望。
沈婉莹转向赵大人,躬身行礼,“恳请大人,彻查当年安平郡主病逝一案,还亡母安平郡主一个公道!”
赵大人沉默片刻,神色郑重地点头:“本官应允,定会彻查到底。将军夫人放心,若证据确凿,本官定不会放过任何真凶。”
“多谢大人。”
沈婉莹躬身道谢,随即退至萧墨寒身边。
萧墨寒悄然握住她的手,低声夸赞:“做得好。”
沈婉莹微微侧头,轻声回应:“还没完呢。”
萧墨寒看着她眼底暗藏的寒光,唇角微微上扬,他就知道,她绝不会如此轻易放过这二人。
大理寺对质结束,永昌侯夫人与定安侯夫人双双被暂时收押入狱,王氏也随即被传唤至大理寺。
沈婉莹远远看着王氏,神色复杂。
王氏的确是被人利用,她不通医术,压根不知道药中有毒,只天真地以为,只要安平郡主离世,自己便能上位。
可她亲手煎制的那些汤药,终究是一点点害死了安平郡主,这是无法辩驳的事实。
“小姐。”刘嬷嬷走到她身边,压低声音问道,“王氏那边,您打算如何处置?”
沈婉莹沉默片刻,语气平静:“让她活着。”
刘嬷嬷一愣,满脸不解:“活着?”
“定安侯夫人与姨母,终究难逃一死。”沈婉莹声音淡然,却带着几分冷意,“可王氏,不过是个被人当枪使的蠢货,杀了她,反倒便宜了那两个真凶。”
刘嬷嬷若有所思,试探着问道:“小姐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让她活着,亲眼看着自己倾尽一生护着的女儿,被定安侯夫人间接害死。而她自己只永远活在这种惊慌恐惧之中。”沈婉莹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,“这,才是对她最狠的惩罚。”
刘嬷嬷沉默一瞬,轻轻叹了口气。
小姐这法子,确实狠厉,可对待害死郡主的仇人,不狠一点,又怎能告慰亡者在天之灵。
“走吧。”沈婉莹转身,语气淡然,“回府。”
回到将军府时,已是傍晚。
沈婉莹换下外出的礼服,洗漱一番,才卸下一身疲惫,觉得舒坦了些许。
翠竹端来热茶,轻声道:“小姐,您奔波劳累了一天,先歇歇吧。”
“嗯。”沈婉莹接过茶盏,靠在软榻上。
秋霜端着点心走进来,低声回禀:“小姐,姑爷让人传话,说晚间有要事,要与您商议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沈婉莹微微颔首,示意二人退下。
房门关好,她走到窗前,望着院中的老槐树,心绪平静。
今日在大理寺,她已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,永昌侯夫人与定安侯夫人的罪名,已然板上钉钉。
可这还不够,母亲的血海深仇,尚未彻底了结。
她闭上双眼,意识沉入随身空间。
熟悉的白雾萦绕周身,再睁眼时,已然站在药田之中。
七叶一枝花已然完全成熟,淡紫色的花瓣在灵泉水的滋养下,愈发娇艳饱满。
沈婉莹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将药材采摘下来。
“配制解药的药材,总算齐了。”她轻声喃喃。
她起身走进木屋,将七叶一枝花放入研钵,细细研磨。
当年母亲体内积攒的附子毒素,如今还残留在原主体内,虽不致命,却导致原主自幼体弱多病。
等解药配制完成,她便要亲手为原主排解体内余毒,这是她欠原主的。
研磨好药材,她再次翻开那本泛黄的古医书。
关于排解慢性毒素的记载,她早已熟记于心,可为了万无一失,依旧想再仔细核对一遍。
“附子慢性中毒,毒素淤积体内,伤及根本,排解需以七叶一枝花为君药,佐以甘草、黄芪、当归等药材,调和气血,慢慢排出淤积毒素……”
沈婉莹默默将这段记载记在心底,随即退出空间。
窗外,夜色渐浓,星光点点。
入夜后,萧墨寒推开房门,只见沈婉莹坐在床边,手中捧着一本书卷。
“在看什么?”
沈婉莹抬起头,放下书卷:“医书。”
萧墨寒走到她身边坐下,轻声问道:“还在想大理寺的事?”
“嗯。”沈婉莹微微点头,“姨母与定安侯夫人的罪名已定,可王氏……”
“你想如何处置她?”萧墨寒打断她,语气温和。
“她是被人利用的。”沈婉莹沉默片刻,缓缓说道,“可她亲手煎制了那些毒药,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。”
萧墨寒轻轻握住她的手,眼神温柔:“那你心里,已有打算了?”
“让她活着。”沈婉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,“让她亲眼看着自己护了一辈子的人,落得凄惨下场,活着受罪,远比一死了之更解恨。”
萧墨寒看着她,忽然轻笑一声:“你倒是心狠。”
“心狠?”沈婉莹冷哼一声,语气带着几分怒意,“她们联手害死我母亲的时候,可曾有过半分心软?”
“没有。”萧墨寒语气低沉,眼神冰冷,“所以,她们罪该万死。”
沈婉莹靠在他肩头,缓缓闭上双眼,连日来的紧绷,在此刻稍稍松懈。
“墨寒,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谢你自始至终,都陪在我身边。”她轻声说道,语气带着几分依赖。
萧墨寒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丝,语气温柔:“傻话,你是我的妻子,我不陪你,又能陪谁?”
沈婉莹唇角微微上扬,抬手去解他的发簪。
“又来?”萧墨寒挑眉,眼底带着几分笑意。
“怎么,不愿意?”沈婉莹抬眸看他,语气带着几分俏皮。
“愿意。”萧墨寒微微低头,凑近她耳畔,声音低沉缱绻,“夫人想做什么,为夫都依你。”
沈婉莹耳尖微微泛红,却强作镇定:“那你别动。”
萧墨寒轻笑,果真乖乖坐着不动,任由她摆弄。
沈婉莹指尖轻柔,慢慢拆解他的发簪,萧墨寒静静坐着,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的脸上,满是宠溺。
“寒哥哥。”她忽然轻声唤道。
萧墨寒身子微微一顿,这声称呼,让他心底泛起阵阵暖意。
“嗯?”
“我今日在大理寺,是不是很厉害?”沈婉莹抬眸看他,眼底带着几分小女儿的得意,“定安侯夫人被我怼得哑口无言,姨母脸色都绿了。”
萧墨寒忍俊不禁,轻声附和:“是,我的夫人,最是厉害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沈婉莹得意地扬起下巴,眉眼弯弯,“论据理力争,我还从未输过。”
萧墨寒看着她鲜活灵动的模样,笑意更深。
他就喜欢她这般模样,无论面对何等强敌,都从容不迫、寸步不让,既有风骨,又有谋略。
“婉莹。”他忽然开口,语气变得郑重。
“嗯?”
“你今日说,定安侯夫人与姨母难逃一死。”萧墨寒眼神深邃,语气凝重,“可你想过没有,此事过后,朝堂之上必会掀起波澜。”
沈婉莹拆解发簪的手指微微一顿:“你是说,朝堂局势?”
“嗯。”萧墨寒微微点头,“定安侯府与永昌侯府,在朝中经营多年,势力盘根错节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尤其是定安侯,在朝堂根基深厚,你今日将他夫人送入大理寺,他必定会伺机反扑。”
沈婉莹沉默下来,她并非没有想过这一层,可杀母之仇不共戴天,她绝不可能退缩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抬眸看向萧墨寒,眼神坚定,“可那又如何?”
“不怕?”萧墨寒轻声问道。
“不怕。”沈婉莹轻轻摇头,眼底满是信任,“有你在,我什么都不怕。”
萧墨寒看着她澄澈的眼眸,心中一暖,猛地将她拥入怀中。
“好。”他声音低沉温柔,却带着无尽的笃定,“有我在,定护你周全,谁也动不了你分毫。”
沈婉莹靠在他怀里,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,满心都是安稳。
窗外,夜色如墨,星月无声。
翌日清晨,沈婉莹醒来时,身边的位置已然微凉。
“小姐醒了?”翠竹推门进来,轻声回禀,“姑爷一早就被宫里来人传召入宫了,说是有要事。”
沈婉莹眉头微微一蹙,这个时节,宫里突然召见萧墨寒,定然事出有因。
“可知是何事?”
“冬雪已经去打探了。”翠竹压低声音,神色凝重,“听闻,是定安侯一早便进宫了。”
沈婉莹眼底闪过一丝寒光,果然,定安侯坐不住了。
“更衣。”她立刻起身,语气坚定,“去长公主府。”
长公主府门前,秦嬷嬷早已在门外等候,神色凝重。
“大小姐,您可来了,长公主正等着您呢。”
“可是出了何事?”沈婉莹扶着她的手走下马车,沉声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