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闹鬼？”
“是。”剪秋回道，“最早是马房的小厮阿平看到的，说是一个月前，阿平半夜起来喂马，远远瞧见库房屋顶上飘着个白影，还没有脚，一晃就没了，后来就陆陆续续有人说瞧见了，都是三更前后，说的有鼻子有眼的。”
“第一个传的人是谁？”
“好像就是阿平。”
“呵。”妘曦宁冷笑一声，端起茶盏慢慢地饮了一口，“什么闹鬼，我看是有人作乱！”
“那娘子，咱们怎么办？”剪秋问。
“库房都是谁守夜？”
“平日里是两位妈妈轮守，这些时日闹鬼闹得厉害，大家都不敢去了，管家无法，只好撤了值夜的人。”
妘曦宁今日才查出库房里少了银子，指不定还有别的。库房又没人守夜，什么东西少了，什么时候少的，谁也不知道。
“剪秋，你去传我的话，就说今日查账都累了，今晚府里各院都早早落锁，谁也不许随意走动。”
“是。”
妘曦宁找了本书看，等放下书，已是戌时，陆璟差不多该回来了。
“郎君还没回来吗？”妘曦宁揉了揉后颈。
剪秋倒上温茶，“还没呢，许是京兆府事忙，耽搁了下衙。”
妘曦宁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，只让人准备好晚膳。
另一边——
陆璟在京兆府批了一整日的文书，等走出衙署时，天色已经暗下来了。
“翊王，下官恭贺大王新婚。”京兆府少尹戚睿走到陆璟身旁，拱手行礼，“与王妃相处的如何？”
“还不错。”陆璟想起妘曦宁今早的睡颜，也不知她此时在做什么。
“那便好。”戚睿拍了拍陆璟的肩，“我还要给内子带糕点回去，一会儿晚了就买不到了，先走了。”
陆璟看着戚睿离开的背影，脑中想着妘曦宁。
戚睿与夫人感情很好，每日下衙都要去给他夫人买最喜欢的一家糕点。
陆璟沉默片刻，抬步离开。
“去郑家。”上了马车，陆璟吩咐。
郑家，郑鸿之和薛兰玉听到陆璟突然造访，以为是女儿出什么事了，连忙出门迎接。
“岳父，岳母。”陆璟端端正正行了一礼。
“翊王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？”郑鸿之见陆璟神色如常，心定了定。
“小婿有一事请教。”
“何事？”
“舒宁可有什么喜欢的糕点零嘴？”
郑鸿之与薛兰玉俱是一愣，陆璟怎的突然问起这个了？
“小婿今日下衙时见同僚每日都给夫人带喜欢的糕点回去，便也想着给曦宁带些，又不好回去问，故而前来请教岳父岳母。”
郑鸿之与薛兰玉对视一眼，心中高兴，看来妘曦宁和陆璟相处得还不错。
“宁娘喜欢吃百味斋的玉露团。”薛兰玉连忙答道。
“多谢岳母，小婿记下了。”
薛兰玉又交代了些妘曦宁的喜好，陆璟一一记下。
百味斋在城西，与郑家相隔半个京都，陆璟到的时候铺子门口还排着许多人。
陆璟下了马车，走到队伍末尾等着。站在陆璟前面的老妇人见了他，膝盖颤颤巍巍险些跪下，被陆璟眼疾手快扶住。
“翊，翊王。”
“不必多礼，你排你的。”
老妇人战战兢兢转回去，周围人也都注意到了陆璟，不禁窃窃私语，陆璟面不改色地看着前面。
等了快两刻钟，终于轮到陆璟，掌柜认出他，包糕点的手都在抖，死活不肯收银子。
“收着吧，我不过是来买个糕点，不是那街头无赖。”
“是，是。”掌柜连声应下。
陆璟回到府中时，妘曦宁正在正院侍弄花草。
陆璟进屋，妘曦宁跟着进去。
“郎君怎么回来这么晚？”
“京兆府今日事情多。”陆璟将外袍递给妘曦宁，顺手把手里的糕点放在桌上。
妘曦宁挂好外袍，回身时目光落在油纸上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百味斋的玉露团，给你的，岳母说你喜欢吃。”陆璟在桌边坐下，给自己倒了杯茶，“回来的路上顺手买的。”
妘曦宁低头打开油纸包，拿起一块玉露团放进嘴里，入口酥若无物，只留下满嘴清甜的奶香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好吃，郎君也尝尝。”
妘曦宁拿起一块玉露团递到陆璟唇边，陆璟咬下一口，“嗯，确实好吃。”
吃完几块糕点，又用过了晚膳，妘曦宁才正了正神色。
“郎君。”
陆璟看向妘曦宁。
妘曦宁将白日里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与陆璟。
“齐妈妈我没动，她经手的借条有些是借给朝中大官的，我不敢擅自处理。”
陆璟拿起借条，一张一张翻看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齐妈妈为何要借钱给这些人，可调查清楚了？”
“齐妈妈的儿子要科考，她借钱给这些官员，应是想提前替她儿子打点。”妘曦宁已经命人查过了。
“嗯。”陆璟的目光落回借条上，“此事我亲自处理，你让人把齐妈妈带过来。”
“是。”
妘曦宁让侍卫把齐妈妈带上来。
“银子是你借出去的？”
“是……是老奴。”齐妈妈抖着声音答道。
“是为了给你那儿子打点？”
“是……”
“那些人知不知道你借给他们的钱是从哪来的？”
“不，不知道。”
“带下去吧。”
“大王饶命，大王饶命啊，老奴再也不敢了！”
齐妈妈被拖下去，陆璟看着一旁的妘曦宁。
“今日之事多谢你了，此事我会上奏阿爹。”
“这都是我应该做的。”妘曦宁又道，“还有一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今日听下人们说府中闹鬼，命剪秋去查，怀疑是有人故意为之，所以撤了守夜的人，今夜府中各院早早落锁，只等他自己送上门来。”
“很好。”陆璟看着妘曦宁，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。
“郎君不怪我自作主张？”
“你做的都对。”陆璟握住妘曦宁的手，“况且你是主母，府中大小事务你尽可做主，不必事事等我点头。”
“嗯。”
“走吧。”
妘曦宁一愣，“去哪？”
“去库房。”陆璟回头看妘曦宁，唇角微扬，“既然要抓鬼，不请我一起去看看？”
“好。”妘曦宁怔怔地跟着陆璟出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