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推开泳衣店的玻璃门，门口的贝壳风铃叮叮当当响了一阵。
店里不大，几排货架呈扇形排开。角落里摆着几个模特，其中一个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绑带式比基尼，带子在腰上交叉绕了两圈，然后在背后打了个蝴蝶结——带子是直接从蝴蝶结的位置垂下来的，两条黑色的细带顺着模特的臀部曲线往下延伸，末端各吊着一个小巧的金属环。
林枫站在那个模特面前，盯着那两条带子和那两个金属环看了五秒。
脑子里一个小人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，两只手捂住胸口，嘴巴张成一个夸张的O型，然后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下去，倒在地上还在抽搐。另一个小人面无表情地蹲在旁边，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——没反应。又戳了戳——还是没反应。那个小人摇了摇头，站起来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布盖在他脸上。
他回过神，往前走了一步，又退回来，从那套绑带式旁边的衣架上取下一套三点式比基尼。这套更直接——上衣就两块三角布，几根细绳连着，下身是低腰三角裤，侧面是系带的，两根绳子在胯骨位置打了个小活结。颜色是荧光橙，在店里的暖光灯下亮得有点刺眼。
他一手拎着绑带式，一手拎着三点式，转过身发现苏婉清正站在货架尽头。她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，另一只手抓着自己另一只胳膊的肘弯处，像是在半抱胸，但又比抱胸稍微松一点。战神站在她脚边，脖子微微歪着，眼睛盯着林枫手里那两套泳衣。
林枫走过去，蹲下来，把两套泳衣举到战神面前，左边是绑带式，右边是三点式。“哎，战神，你看哪个好看一点？”
战神把脖子伸得老长，先看看左边那套，又看看右边那套。它的脑袋在三点式面前停了一下，然后猛地转向绑带式，脖子一伸一缩，对着绑带式嘎了一声，声音又短又脆，像是在做最终裁决。
林枫站起来，把三点式挂回衣架上，拿着那套绑带式走远了两步。他把泳衣举到眼前，一只眼睁着，一只眼眯着，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。黑色的带子在灯光下有点反光，那两个金属环轻轻碰在一起，发出极细微的叮当声。
他想象了一下这套泳衣穿在苏婉清身上的样子——绑带在腰上交叉，顺着胯骨往下延伸，金属环刚好垂在髋部两侧——然后他脑子里那个被白布盖住的小人突然诈尸了，从白布底下伸出一只手，竖了个大拇指。
“嗯——感觉还行。”他把泳衣从眼前拿开，转过身，朝苏婉清举起来，“你看这个怎么样？”
苏婉清的目光落在那套泳衣上。她的眼睛先看到那两块三角形的黑色布料，然后看到腰上交叉的绑带，最后看到绑带末端那两个金属环。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点，睫毛动了一下。然后她的脸从额头开始一路红到脖子根，那种红像有人在她脸皮下安了个开关，啪地按下去，整张脸瞬间就红了。
她把头猛地扭到一边，帽檐挡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个红得发亮的耳朵尖。抓在肘弯处的手指收紧了些。
“你——你挑你自己的就行了！问我干嘛？”
林枫拿着那套绑带式比基尼走到收银台前面，把泳衣放在柜台上。
店员是个扎马尾的年轻姑娘，拿起泳衣翻了个面，找到吊牌，扫码枪嘀地响了一声。
她抬头看了林枫一眼，又看了看他身后还红着耳朵尖的苏婉清，嘴角动了一下，低头看屏幕。
“您好，这件是一千二。”
林枫正准备掏手机扫码的手停住了。
他张大嘴巴，下巴差点砸在收银台的玻璃柜面上，嗓门大得连门口挂的贝壳风铃都跟着震了一下。
“不是吧——就这几块布料，一千二？！”
店员摆了摆手，脸上保持着标准营业微笑，但眼神里带着点“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”的认命感。
“呃，这个是今年新款，进口面料，手工缝制——这个，我们也没有办法。”
林枫嘴角抽了抽，低头看着柜台上那套泳衣。
一千二，就这几根带子加两块三角布，那两个金属环该不会也单独算了钱吧。
脑子里一个小人猛地凑到他左耳边，两只手扒着他耳廓，压低声音但语气无比急切：快点快点，把它买下来！这样子就可以看到——她穿上以后那两个金属环刚好垂在髋骨旁边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——你想想那个画面！钱没了可以再赚！
另一个小人从右边冒出来，两只手抓着他的肩膀使劲摇：冷静！冷静！你冷静点！现在马上就放回去！你忘了你之前买的那堆破烂了吗？你买的东西有一样是正经用上的吗？这件买回去她要是不穿怎么办？一千二就挂衣柜里当装饰品吗？到时候你的钱包都要空了！再加上这个月生活费——
林枫把手机掏出来握在手里，又看了看那套泳衣。
苏婉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，还保持着那个半抱胸的姿势，眼睛盯着柜台旁边一个摆满防晒霜的小货架，假装在很认真地看一瓶防晒喷雾的成分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