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沿着公路边走，步子不快，暴气丹的药效已经退干净了，身体像被抽空了又勉强回填了一点力气。
身后传来发动机的声音，一辆黑色SUV从公路拐弯处开过来，车速渐渐减到跟他步行速度差不多。
车窗降下来，一只手从后座伸出来——白灵的手，手指张开，在车门上拍了拍，发出闷闷的嘭嘭声。
林枫没理，继续走。
车子又往前滑了几米，白灵从车窗探出头，头发被风吹得糊在脸上。“哎哎——上不上来啊？”
林枫站住，拉开车门坐进去。
车门砰地关上，SUV重新加速。
白灵斜靠在座椅上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“刚才看你打那样，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呢。”
林枫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睛。“这不好好的。”
“好好的？脸白得跟纸一样，这叫好好的？”
“我不是让你们先走吗？还留在那干嘛。”
白灵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。
“这不是在关心你吗？你以为我想在路边喂蚊子？萧煌玥说等你十分钟，你不出来我们就走——结果你倒好，在加油站拆房子，打了快二十分钟才出来。”
林小玲从副驾驶转过头。“苏小姐很担心你。”
苏婉清坐在白灵旁边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低着头看自己的手指。
林枫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，她抬起头，嘴唇动了动，最后只是抿了抿嘴，把头转过去看窗外。
车开了大概半个小时，拐下高速，穿过几条街道，最后减速停在了酒店门口的临时停车位上。
林枫推开车门下来，脚踩在地面上晃了一下，赶紧扶住车门框。
白灵从另一边下来，绕过来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但放慢了脚步。
苏婉清最后一个下车，脚刚站稳，酒店门口花坛旁边突然窜出来一道白影——战神迈着那两条短腿，脚蹼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拍得又急又响，脖子伸得老长，翅膀微微张开，一路嘎嘎嘎地冲过来，脖子上系着的那根红绳飘在脑后，像一面小旗子。
苏婉清先是一愣，然后蹲下来，朝战神伸出双手。“战神？你怎么来了？快过来——”
战神跑到离她两步远的地方急刹车，歪着头看了她一眼，然后绕过她伸出来的手，直接冲到林枫面前。
它把脖子竖直了，脑袋刚好到林枫膝盖的高度，对着他的小腿就是一通嘎嘎嘎，声音又大又急，像是在骂他为什么出去这么久、为什么身上全是血腥味。
骂完了又低头用脑袋顶他的小腿，顶了一下又一下，力气不大但很执着。
林枫低头看着它，嘴角翘了一下。“你也来了？谁带你来的？”
白灵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，慢慢嚼着泡泡糖。“之前出差的时候把它送到宠物店寄养了。你不在那几天，周阿姨把它接回来的。她跟店里有留过联系方式，宠物店那边打电话问她要不要续费，她干脆直接去接了。”她吹了个泡，啪地破了。“接回来以后它天天蹲在门口。周雅说它连狗都不怕，把隔壁那家的金毛追出去二十多米。”
战神转过头朝白灵嘎了一声，又转回来继续用脑袋拱林枫的小腿。
苏婉清还蹲在旁边，双手悬在半空没收回来，看了看战神，又看了看林枫。“它好像……不是来找我的。”白灵嚼着泡泡糖。“它眼里只有林枫。你不在的时候它挺乖的，你一回来它就开始了。”
林枫直起腰，活动了一下被战神顶过的小腿。
周雅从酒店大堂的旋转门里走出来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开衫，手里端着一杯茶，走到门口扫了一眼几个人，又看了看战神。战神看到她，脖子缩了半截，往林枫腿边靠了靠。
周雅嘴角动了动。
“都站在门口干什么？进来。”
战神在前头哒哒哒地跑，脚蹼拍在大堂地砖上，每一步都带着回音。
林枫跟在后头，脚步发飘，白灵走在他旁边，萧煌玥和林小玲一左一右扶着苏婉清，周雅走在最后。
回到房间，林枫把背包摘下来扔在床脚，整个人往床上一倒，后背砸在床垫上弹了一下。
战神跳上床边的小沙发，把脖子缩进翅膀底下，只露出一截红绳。
白灵去卫生间拧了条热毛巾扔给林枫，他接住敷在脸上。
周雅在自己房间里给苏婉清检查身上的擦伤。
苏婉清坐在床边，低着头，周雅一边给她贴创可贴一边念叨。
过了大概半个钟头，林枫用系统兑换的恢复药剂在体内慢慢起效，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。白灵叫了外卖，几个人围在茶几旁边把饭吃了。
苏婉清吃了半碗粥就放下勺子，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，呼吸慢慢变匀了。白灵把最后一块炸鸡塞进嘴里，用纸巾擦了擦手。
战神从沙发上跳下来，走到苏婉清脚边，把脑袋搁在她鞋面上安静地趴着。
苏婉清睁开眼，低头看了它一眼，伸手在它头顶上摸了摸。
战神嘎了一声，声音很轻，跟之前在门口骂林枫的时候完全不像同一只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