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夜之后,我们之间的相处,又近了一步。
他不再刻意和我保持距离,却依旧守着分寸。每天晚上回房前,他都会站在我门口,叮嘱一句 “夜里怕了就喊我”;要是哪天我状态不好,他就会主动坐在客厅陪我多坐一会儿,给我泡一杯温温的牛奶,等我困了再送我回房。
夜里我偶尔还是会惊醒,但再也不像以前那样,醒来只有无边的恐惧和孤独。只要我轻轻喊一声 “阿晋”,隔壁的灯很快就会亮,不出半分钟,他就会出现在我门口,带着一身浅淡的雪松气息,和满眼的温柔。
有时我只是吓醒了,缓一缓就好,他就站在门口陪我说两句话,等我平复了,替我关好门再走;有时我哭得厉害,他就进来坐一会儿,给我讲些无关紧要的小事,分散我的注意力,直到我重新睡着。
次数多了,我甚至开始习惯了他的存在。
早上醒来,第一件事就是想,他今天会做什么早餐;走在学校里,遇到有趣的事,第一个想分享的人是他;傍晚放学,远远看到他的车停在楼下,心里就会莫名地踏实。
我越来越依赖他,依赖他的温柔,依赖他的陪伴,依赖他给我的、独一无二的安全感。
这天下午,天阴沉沉的,下着小雨。
我上完课,抱着书本往校门口走,路过教学楼后的紫藤花长廊时,脚步下意识地顿了顿。
就是在这里,林子又拦住我表白;就是在这附近,我被他拖走,坠入了深渊。
雨丝飘在脸上,凉丝丝的,眼前的长廊和记忆里的画面慢慢重叠,空气里仿佛又弥漫开那股刺鼻的气味,耳边又响起了疯狂的笑声。
我浑身瞬间发冷,指尖微微颤抖,书本 “啪嗒” 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“同学,你没事吧?” 路过的同学好心问了一句。
我猛地回过神,脸色惨白,摇了摇头,弯腰去捡书,手指却哆嗦着,半天都捡不起来。
就在这时,一把黑色的伞撑在了我的头顶,挡住了冰冷的雨丝。
一只骨节分明的手,先我一步捡起了地上的书,轻轻拍掉上面的水珠,递到我面前。
熟悉的雪松气息笼罩过来,我抬头,撞进顾晋修满是心疼的眼眸里。
他把伞往我这边倾斜,自己半边肩膀都露在雨里,声音放得极柔,“别怕,我在。”
看到他的那一刻,我紧绷的神经瞬间就松了,眼眶一热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我摇摇头,接过书,小声说:“没事…… 就是突然有点恍惚。”
他没追问,只是轻轻揽住我的肩膀,把我往怀里带了带,护着我往车子的方向走:“没事就好。我们回家。”
回家。
这两个字,像羽毛一样轻轻落在我心上,软得一塌糊涂。
是啊,有他在的地方,就是家。
回到公寓,他先去放了热水,让我洗个热水澡驱驱寒,又去厨房煮了红糖姜茶。等我洗完澡出来,温热的姜茶已经放在了茶几上,冒着淡淡的热气。
“喝点,暖暖身子。” 他坐在我对面,看着我喝下去,眉头才微微舒展,“以后不想走那条路就绕着走,不想见的人就不见,不用勉强自己。”
“我不是故意想的。” 我小声说,有点委屈,也有点自责,“就是突然看到了,就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 他打断我,眼神温柔,“不怪你。慢慢来,不急。能走到今天,你已经很勇敢了。”
他从来不会对我说 “你快点好起来”,只会说 “慢慢来,我等你”。
他从来不会觉得我矫情、脆弱,只会心疼我的硬撑,包容我的敏感。
我捧着温热的杯子,看着他认真的眉眼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我的状态越来越好。
噩梦的次数越来越少,有时候一整夜都能睡得很安稳;不再害怕长廊和昏暗的角落,不再回避相关的话题;脸上的笑容多了,话也多了,偶尔还会跟他开玩笑,闹点小脾气。
而他,始终如一的耐心和温柔。
他会记得我不吃香菜,不吃姜,每次做饭都挑得干干净净;会记得我生理期的时候不能碰凉的,提前备好暖水袋和红糖;会在我看书看得入神的时候,悄悄放一杯温温的蜂蜜水在我手边;会在我晚上睡不着的时候,坐在床边给我读散文,直到我睡着。
室友们都说,我整个人的气色都好了很多,眼神里的不安和惶恐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安稳和柔和。
我知道,这都是他的功劳。
是他用日复一日的温柔和陪伴,一点点修补了我破碎的心,把我从黑暗的泥潭里,一点点拉了出来。
这天晚上,我们吃完晚饭,坐在飘窗上看夜景。
城市的灯火璀璨,像落在人间的星河。我靠在他肩上,他轻轻揽着我,晚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,带着夜晚的凉意,却一点都不冷。
“阿晋。” 我轻声喊他。
“嗯?” 他低头,下巴抵着我的发顶,应了一声。
“谢谢你。” 我转过身,看着他的眼睛,认真地说,“谢谢你一直陪着我,谢谢你没有放弃我。”
他看着我,眼底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伸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,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。
“傻瓜,谢什么。” 他轻声说,“能陪着你,能看着你一点点好起来,是我这辈子最庆幸的事。”
“我说过的,要护你一辈子。以前没做到,以后,我用一辈子来补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誓言一样,重重砸在我心上。
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眸,看着里面清清楚楚的我的影子,心里无比确定。
这个人,就是我这辈子要等的人。
不管以后还要经历多少风雨,只要有他在,我就什么都不怕。
我往前凑了凑,轻轻靠在他怀里,紧紧抱住了他的腰。
“阿晋,有你真好。”
他身子一僵,随即更紧地回抱住我,力道珍重,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。
窗外灯火璀璨,屋内岁月安稳。
我知道,阴霾正在一点点散去,春风正在慢慢回来。
而属于我们的故事,还在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