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基不过半月,萧玦推行的新政,便如同一块巨石,狠狠砸入看似平静的朝堂,激起滔天巨浪。
太和殿内,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一般,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人人面色紧绷,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,一场针对新政的风暴,彻底爆发。
萧玦端坐于龙椅之上,一身明黄龙袍,墨发高束,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帝王威压,眼神冷冽地扫过下方众臣,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,每一声轻响,都像是敲在众臣的心尖上。
他推行的新政,条条直指旧贵族核心利益:
削减世家封地、废除贵族世袭特权、整顿吏治、轻徭薄赋、重用寒门学子、改革军制……
每一条都意在打破百年以来世家贵族把持朝政、垄断权势的格局,为天下百姓谋福祉,为大新江山固根基。
可这些利国利民的新政,落在盘踞朝堂百年的旧贵族眼中,却是断了他们的根,夺了他们的权,让他们恨之入骨,拼死也要阻拦。
以丞相柳渊为首的旧贵族势力,率先站了出来,柳渊年过花甲,身为三朝元老,家族势力盘根错节,手中握着大半朝堂势力。
此刻他手持朝笏,躬身出列,苍老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底气,字字句句都在反对新政。
“陛下,老臣有本奏!”
柳渊抬眸,目光直视萧玦,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恳切,实则暗藏锋芒:
“陛下推行的新政,过于激进,违背祖制,动摇国本啊!
贵族世袭、封地承袭,乃是百年不变的规矩,如今贸然废除,势必引发天下动乱,世家离心,还请陛下废除新政,恢复旧制!”
有了柳渊带头,下方一众旧贵族官员纷纷附和,争先恐后地出列上奏,一时间,反对之声响彻整个太和殿。
“陛下,柳丞相所言极是,新政万万不可推行!”
“寒门学子出身卑微,岂能重用?
重用他们只会扰乱朝堂秩序,得罪世家!”
“削减封地、废除世袭,寒了天下世家的心,日后谁还肯效忠陛下,效忠大新?”
“陛下刚登基,根基未稳,如此激进改革,恐失民心,祸乱江山啊!”
更有甚者,直接将矛头指向萧玦的决策,言语间满是逼迫,全然不顾君臣之礼。
旧贵族们抱团发难,个个态度强硬,要么以辞官相逼,要么以世家叛乱相要挟,摆明了态度。
若是萧玦不废除新政,他们便要联手搅乱朝堂,让这江山不得安宁。
站在百官之列的寒门官员,想要站出来支持新政,却被旧贵族势力死死压制,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,只能满脸愤懑,却又无可奈何。
萧玦端坐在龙椅上,听着下方此起彼伏的反对声,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,墨色的眸底翻涌着冰冷的戾气,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。
他早就料到,推行新政会触动旧贵族的利益,会遭遇重重阻碍。
却没想到,这些旧贵族如此猖狂,竟敢在朝堂之上公然逼宫,全然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。
“祖制?”
萧玦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冰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,瞬间压下了殿内所有的嘈杂:
“百年前的祖制,早已腐朽不堪,官场贪腐横行,世家欺压百姓,天下民不聊生,大梁为何覆灭?
便是因死守旧制,不思进取!”
他猛地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俯瞰下方众臣,龙袍下摆随着动作轻扬,自带毁天灭地的气场:
“朕推行新政,为的是天下苍生,为的是大新江山永固,不是为了迁就你们这些自私自利、只顾自身利益的旧贵族!”
“今日,朕把话放在这里,新政,朕势在必行,谁敢阻拦,便是与朕为敌,与大新江山为敌,朕绝不姑息!”
萧玦的话语,字字诛心,带着他独有的疯批狠戾。
他本就不是心慈手软之辈,当年能覆灭大梁、权倾天下,如今自然也能铁腕镇压一切反对势力。
可柳渊等人,仗着家族势力庞大,朝中党羽众多,根本不惧萧玦的威慑,依旧寸步不让。
“陛下即便要杀老臣,老臣也要直言,新政祸国,绝不可行!”
柳渊梗着脖子,态度强硬:
“若是陛下执意推行新政,老臣便辞官归乡,我柳氏一族,也再不为大新效力!”
“我等也愿辞官,恳请陛下废除新政!”
一众旧贵族纷纷跪地,齐声附和,以辞官逼宫,场面一度失控。
萧玦看着跪地逼宫的众臣,眸底杀意暴涨,指尖紧紧攥起,指节泛白。
他恨不得立刻下令,将这些顽固不化、祸乱朝纲的旧贵族全部斩杀,以儆效尤。
可他也清楚,旧贵族势力根深蒂固,牵扯甚广,若是贸然全部斩杀,势必会引发朝堂动荡,甚至引发兵变。
到时候,刚刚安定的天下,会再次陷入战乱,百姓又将流离失所。
一时之间,萧玦陷入两难境地,新政推行,举步维艰。
早朝不欢而散,萧玦怒气冲冲地回到御书房,狠狠挥袖,将桌上的奏折、茶杯尽数扫落在地,瓷器碎裂的声响,响彻整个大殿。
“混账!一群混账东西!只顾一己私利,全然不顾天下苍生,该死!”
萧玦怒声呵斥,周身戾气翻涌,脸色阴沉得可怕,多年的隐忍与杀伐,让他习惯了用强权解决一切。
可如今,面对盘根错节的旧贵族势力,他竟一时难以出手。
贴身内侍跪在地上,大气都不敢出,整个御书房,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此时,凤仪宫内,赵灵犀早已得知朝堂之上的风波。
她端坐在窗前,手中拿着萧玦派人送来的新政细则,细细研读,眉眼间满是凝重。
她深知,萧玦的新政,句句都是治国良策,既能造福百姓,又能稳固江山。
可也正因如此,才彻底触碰了旧贵族的逆鳞,遭遇如此猛烈的阻拦。
“娘娘,陛下在御书房大发雷霆,此事太过凶险,旧贵族势力太大,咱们要不要……”
身边的宫女秋纹满脸担忧,轻声开口。
赵灵犀放下手中的新政细则,抬眸望向御书房的方向,眼神坚定:
“陛下此刻定然进退两难,新政不能废,旧贵族不能妄动,我必须去帮他。”
她太了解萧玦,他看似狠厉果决,实则在江山与百姓面前,从不会肆意妄为。
如今这般困境,唯有她,能帮他找到破局之法。
赵灵犀起身,整理好身上的宫装,径直朝着御书房走去。
她的心中,已然有了应对之策,而这场新政风波,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加凶险,旧贵族的阴谋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