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落深山,沟壑之间夜风呼啸寒凉。
南宫流云寻了一处避风坳口,抬手凝火,橘红火光跳动,照亮一方昏暗地界。
他感知身后迟迟不散的追随气息,静坐火堆旁,淡淡出声。
“出来吧。”
树影暗处,风离尘缓步走出。
一身伤势已然调息大半,面色依旧苍白孱弱,身形单薄落寞。
“坐下。”
南宫流云声线平淡无波,目光落于跳动的火光之上。
风离尘依言落座,静静望着摇曳火苗,沉默良久。
“这些年,所有发生的事,一一说与我听。”南宫流云开口。
风离尘垂眸,嗓音低沉沙哑,尽数道出这些年师门变故、世间更迭、众人离散。
世事兴亡起落,岁月跌宕浮沉,细碎旧事娓娓道来。
话音落尽,他抬眸望向南宫流云,眼底覆满深重愧疚。
“师侄,当年一切皆因我而起。”
“是我一时决断失误,害你被逐出师门,害大师兄帝沧海陨落,害四师弟重伤损目,所有罪孽根源,皆在我。”
火光映照之下,南宫流云淡漠眼底,掠过一丝极淡的愧疚之色,转瞬消散。
山坳之间静得只剩柴火噼啪声响。
须臾,南宫流云抬眸,目光沉沉看向风离尘。
“密林之人,为何执意杀你?”
此话落下,风离尘眸色骤然剧变。
愧疚之色彻底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刻骨刺骨的恨意,眼底翻涌数十年不灭的血海深仇。
他凝望着南宫流云,指节攥紧,发白僵硬。
“当年大师兄捡到我的时候,我的灵根早已被人废碎殆尽。”
“世人皆知我名风离尘,无人知晓,我本名澹台风华,是昔日凌驾仙门顶端,澹台世家的嫡系少主。”
南宫流云身躯微滞,心口一颤,眉眼凝起重色。
“你是昔日五家之首,一朝覆灭的澹台族人?世人传言澹台家被仇人招致灭门,当真?”
风离尘眼眶通红,热泪滚落,嗓音裹挟极致悲愤。
“全是谣言!全是胜利者编造的假话!”
“是四大家族、仙门,联手蓬莱所有高层势力,合围屠戮我澹台满门!”
“他们只为一事,逼我澹台一族交出九幽之主密钥!”
“九幽之主密钥?”南宫流云眉头紧锁,神色凝重,“此话何意?”
风离尘压下喉间哽咽,字字清晰道出尘封秘辛。
“蓬莱诸神、仙门神尊,背后全部依附三辰教势力。”
“三辰圣地受规则桎梏,真身无法踏入凡界,却早已将无数爪牙渗透整片修真大陆。”
“七十年前小五自爆一战,妖月莲独破三大仙门、诸神尊势力,世间再无力量制衡三辰圣地。”
“二三十年间,三教势力彻底渗透大陆所有顶尖层级,无人能挡。”
“唯独我澹台家,世代守护九幽之主,是世间唯一能抗衡三层圣教的隐世力量。”
“澹台世代为九幽护道人,九幽之主,是诸天万界唯一可与三层圣教抗衡的至高存在。”
南宫流云静静听闻,眼底凝重叠加。
“你们澹台一族,可曾寻到九幽之主?”
“密钥不在我身。”风离尘摇头苦笑,满目悲凉,“屠族之日族人尽灭,密钥下落彻底断绝。”
“唯有持密钥之人,知道真正的九幽之主。”
他抬眸望向远山夜色,语气决绝苍凉。
“我寿元早已枯竭,时日无多。”
“我仅剩这残命一身,只求趁着最后光阴,找四大家族、蓬莱旧部清算血仇。”
南宫流云定定看着他,语调清冷直白。
“你这般前去,只是白白送死。”
风离尘仰头轻笑,眼底满是死意与执拗。
“送死又如何?我本就活不久。”
“大师兄在世时,常年为我寻药炼草,护住我残命,替我压制灵根废损隐患。”
“大师兄陨落之后,我灵根无基,寿元耗尽,早已是将死之人。”
他挺身坐直,眸光赤红,字字铿锵。
“我没时间、也没精力清算所有仇敌。”
“能杀一人是一人,能报一仇是一仇。”
“就算身死道消,我也要拉着当年屠戮澹台的恶人,一同垫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