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天刚蒙蒙亮。
便利店的玻璃门上结了一层薄霜,林远正在整理货架,身后传来门铃声。
“有你的信。”邮递员把信封放在柜台上,转身走进风雪里。
林远拿起信封,看到寄件人三个字时,手指顿了顿。魏德顺。
这个名字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,让他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又泛起涟漪。那个老警察,不是被抓进去了吗?
他拆开信封,里面掉出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个中年男人,五十岁左右,穿白大褂,面带微笑。但让林远在意的是那个人的眼神——空洞,像一潭死水,让他想起清道夫系统启动时的感觉。
信封里还有一封信。林远展开信纸,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:
“林远,当你看到这封信时,我已经在追捕逃犯的路上。这个人叫周文,是'神'组织的真正创始人,也是整个计划的幕后主使。赵鹏只是他的棋子,零也只是他的工具。我们追踪了他很久,最近发现他在边境出现,很可能就是你所在的小镇附近。你要小心,他很危险。如果发现他的行踪,立刻报警,不要独自行动。还有,他可能就是杀死苏晚晴的真正凶手。”
信纸在林远手里慢慢变成一团。
他的血液仿佛凝固了。
苏晚晴的死,竟然不是赵鹏的主使?
不可能。周文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科学家,怎么会是……但是魏德顺不会骗他。那个老警察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。
他盯着照片上那张脸。那笑容太过完美,完美得像面具。那眼神太过空洞,空洞得像程序代码。也许这就是真相——那些在背后操控一切的人,从来不会亲自出现在镜头前。
他想起苏晚晴最后的样子。她躺在病床上,嘴角还在流血,却还在对他笑。她说:“对不起,我骗了你五年。但是最后,我想和你在一起。”
那时候他以为赵鹏就是凶手。他以为杀了赵鹏就能为她报仇。可是现在告诉他,真正的凶手还活着,就在他附近?
林远感觉一阵恶心。不是因为恐惧,是因为愤怒。那些人毁掉了他的人生,毁掉了苏晚晴,现在还想继续逍遥法外?
他可以假装没看到,继续过平静的生活。
这间便利店是他最后的避风港,没有弹幕,没有审判,没有那些刺耳的声音。他可以每天早起进货,晚上早早关门,过一个普通人的日子。早上会有镇上的老太太来买鸡蛋,下午会有放学的小孩来买辣条,晚上会有喝多的醉汉来买烟。他会和隔壁卖包子的王婶聊两句,会帮来买水的学生加热一下泡面。这样的日子虽然无聊,但踏实。
或者,他可以穿上衣服,走出门去,找到那个凶手。
为苏晚晴报仇,为所有受害者讨回公道。
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。但是他没有犹豫太久。因为有些事情逃避不了。
林远把照片和信收好,放进抽屉最底层。他穿上羽绒服,推开门。风雪灌进来,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。
小镇的早晨很安静,街上几乎看不到人。远处山脉轮廓模糊,天与地连成一片白色。
他不知道周文在哪里,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在盯着他。就像五年前那些弹幕,藏在屏幕后面,等着他出错,等着他崩溃。
但是他不再是那个会在镜头前道歉的林远了。
林远裹紧衣领,走进风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