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笛声像一把刀，划破午夜的寂静。
林远坐在警车后座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。霓虹灯在雨后的路面上拉出扭曲的光带，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。小吴被铐上手铐，坐在他旁边，低着头，一言不发。他的眼镜碎了，镜片上映着警车的红蓝闪光。
“还有多久？”林远问，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十五分钟。”开车的警察应了一句，方向盘打得飞快。
林远攥紧拳头，指甲陷进掌心。他还有很多问题要问小吴——关于清道夫系统，关于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，关于苏晚晴的死到底意味着什么。但是现在不是时候。
警车一个急转弯，停在码头附近的海边公路上。远处，海面黑漆漆的，只有几点灯光在波浪间摇晃。那艘游轮已经成了一个小点，随时可能消失在视野里。
魏德顺从副驾驶下来，走到后车窗前。他看着林远，眼神复杂得像一盘棋。
“来不及解释了，”他说，“赵鹏和零带着清道夫系统的源代码，上了那艘船。他们要去公海，只要过了公海线，我们就拿他们没办法了。”
林远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炸开。那个U盘——苏晚晴用命换来的U盘——就在他口袋里。现在它可能要和赵鹏一起永远消失。
“多久？”
“不到四十分钟。”魏德顺看了看手表，眉头拧成一个结，“他们有武装护卫，我们不能强攻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魏德顺沉默了几秒，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。他凑近车窗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只有一个办法。你先偷偷上船，把他们引到甲板上。我们的人在外围接应，只要他们露面，就能一网打尽。”
“你疯了吗？”林远瞪大眼睛，“让我一个人上去？他们会杀了我的！”
“但是不拦截他们，一切就完了。”魏德顺的声音很轻，却像石头一样砸在林远心上，“清道夫系统会在七十二小时后上线，全球十万名主播都会被控制。你想看到那个结果？”
林远说不出话来。他想起苏晚晴临死前的眼神——那种决绝，像是在说“替我活下去”。他还想起那个培养皿里的克隆体，和他一模一样的那个人。现在那个人在哪里？也在那艘船上吗？
“好，我去。”他说，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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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，海风呼啸。
林远顺着船侧的消防梯爬上去，手掌被铁锈磨得生疼。甲板上空无一人，只有几盏昏黄的灯在摇晃。他按照魏德顺给的路线图，朝船长室摸去。
走廊里的地毯很厚，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。墙壁上是复古的装饰画，画的都是些陌生的风景。林远无心欣赏，他的神经绷得像弓弦，每一秒都可能是最后一秒。
走到尽头，他停下脚步。面前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，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慢慢推开门。
船长室里没有赵鹏，也没有零。
一个人背对着他坐在轮椅上，听到声音后慢慢转过来。那张脸和林远一模一样！
“你来了，”那个人说，声音和他一模一样，“我等你好久了，哥哥。”
林远僵在原地，感觉血液都凝固了。那个人穿着和他相似的衣服，留着相同的发型，甚至连手指的形状都一模一样。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，像两潭死水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
那个人笑了，笑得和他一模一样：“我是陈北，也是你。”
“不可能……”林远摇头，“我没有双胞胎兄弟。”
“你当然没有。”陈北转动轮椅，慢慢靠近窗边。海浪声从外面传来，像某种远古的呼吸，“但是‘神’组织有。他们花了十五年培养你，又花了十年复制你。现在，他们终于成功了。”
林远感觉一阵眩晕，扶着门框才站稳。陈北的话像一把钥匙，打开了他心底最深的恐惧——原来他真的只是一个容器，一个被制造出来的工具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他问，声音抖得厉害。
“我想怎么样？”陈北的笑容突然变得扭曲，“我等了十年，就是为了这一刻。林远，你抢走了我的一切——我的身份，我的人生，我的存在。现在，该你还回来了。”
窗外，海面上一片漆黑。那艘游轮正在慢慢驶向公海线，身后是追捕的警笛，前方是未知的命运。
林远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，突然明白了什么。这就是“神”组织的最终计划——用一个完美的复制品替代他，用他的身份继续控制整个直播行业。而现在，复制品就坐在他面前，等待着取代他的那一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