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线还很弱,窗外的天色泛着青灰。陆沉舟已经在电脑前坐了一夜,屏幕上的数据报表像一堵墙,看得人眼晕。
“哥,吃点东西。”周燃端着一碗泡面进来,眼眶下的青黑显示他同样通宵未眠。
陆沉舟没回头,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:“嗯。”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沈星遥的消息:“开门,我到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这个女人昨天不是说有事来不了吗?
打开门,沈星遥背着个大包站在门口,头发乱糟糟的,显然是一大早赶过来的。她手里还拎着两份早餐,油条豆浆用塑料袋装着,晃晃荡荡。
“愣着干嘛?”她推开陆沉舟走进屋,“不是你说要特训的吗?”
“遥姐!”周燃从椅子上跳起来,“你咋来了?”
“废话。”沈星遥把早餐往桌上一放,“就你们俩这德行,一个比一个能熬,不来盯着点儿还行?”
陆沉舟看着她,没说话。这女人嘴上说着不管,实际上比谁都上心。
“我昨晚把许薄言最近一个月的直播录像全看了一遍,”沈星遥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,“这里有他所有比赛的复盘分析。还有,我联系了一个人,他能帮你特训。”
“谁?”陆沉舟问。
“一个老前辈,”沈星遥犹豫了一下,“你应该听说过。天禄战队知道吧?当年国内前三,他的主力突击手。后来受伤退役了,现在在家带孩子。据说他那帮徒弟现在都在各个战队当教练。”
周燃眼睛亮了:“这么牛?那咱还等啥?”
陆沉舟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当天晚上,三人就踏上了北去的火车。
老韩住在城郊的一个老旧小区里,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,墙上贴满了小广告。敲门的时候,陆沉舟能听到屋里传来键盘的敲击声——这人在打游戏。
门开了。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出现在门口,身材偏瘦,留着短短的胡茬,眼神犀利得像刀。但看到沈星遥的时候,眉头明显舒展了一下。
“小遥?”老韩的声音有些意外,“你来干啥?”
“找你帮忙。”沈星遥也不客气,推开门就往里走,“这个人要参加星耀挑战赛,你得帮他特训。”
老韩看向陆沉舟,上下打量了几眼:“星耀挑战赛?许薄言当评委那个?”
陆沉舟点头:“是我。”
“许薄言那个人,我听说过。”老韩缓缓开口,“手段不干净,背后有人。你确定要跟他对着干?”
“我没有选择。”陆沉舟的声音很平静,“他挡了我的路。”
老韩盯着他看了半天,突然笑了一声:“有意思。很久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星星稀疏,城市的光污染让夜空显得灰蒙蒙的。
“我可以帮你特训。”老韩终于开口,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这次比赛,不要留手。”老韩转过身,眼神变得锐利,“如果你要赢,就要赢得彻底,赢得让他们无话可说。”
陆沉舟与他对视片刻,点了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“那就开始吧。”老韩掐灭烟头,重新坐回电脑前,“先把你的账号给我,我先看看你现在的水平。”
陆沉舟把账号发过去。三分钟后,老韩“嘶”了一声:“有点意思。你这意识和走位,不像是这个分段的人。”
“他以前很强的。”周燃忍不住插嘴。
老韩看了陆沉舟一眼,没再追问。
七天特训结束,老韩看着测试结果,久久不语。
“你小子,”他终于开口,“到底是什么来路?”
陆沉舟笑了笑,没有回答。
七天后,城市火车站。
陆沉舟背着背包走出来,肩上还残留着特训的酸痛。二十四小时的心理训练仿佛还在昨天,那种被声音淹没的窒息感已经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通透。
“哥,这边!”
周燃在出站口招手,沈星遥站在他旁边,两人手里都拎着外卖袋子。
“给你们带了庆功饭,”沈星遥笑了笑,“老韩说你通过了测试,算是给你接风。”
陆沉舟点点头:“先回出租屋。”
三个人沿着街道走,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来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城市还是那个城市,喧闹、浮躁、每个人都在为生活奔波。
到了出租屋门口,陆沉舟掏出钥匙,插进锁孔——
“等等。”
沈星遥突然按住他的手,指着门缝:“门好像开过。”
陆沉舟眼神一凛,慢慢推开门。房间里一切如常,电脑还开着,窗帘拉着,没有任何异常。
“可能是我走的时候忘锁了,”他扫了一圈,“没事,进来吧。”
周燃把外卖放在桌上,突然“咦”了一声:“哥,你桌子上有个包裹。”
陆沉舟走过去。桌上确实放着一个白色的快递信封,没有寄件人信息,只有收件人那一栏写着“陆沉舟收”。
他撕开信封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是他——在老韩住处进行体能训练的时候,他背着沙袋在跑步,额头上全是汗,表情痛苦。角度很隐蔽,应该是长焦镜头偷拍的。
他把照片翻过来,信纸上只有四个字:
退出比赛。
信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:“这只是警告。如果你继续参加比赛,下次收到的,可能就是你朋友的照片了。”
陆沉舟盯着那行字,眼神一点点冷下来。
“什么……什么东西?”周燃凑过来看了一眼,脸色顿时变了,“这……这是偷拍?哥,谁干的?”
沈星遥夺过照片,咬牙道:“他们这是在威胁我们!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?”
陆沉舟把信揉成一团,直接扔进垃圾桶。
“要不要报警?”周燃问。
“没用,”陆沉舟摇头,“他们既然敢寄这个,就不怕警察。”
“那就这么算了?”沈星遥握紧拳头,“他们以为这样就能让你退赛?做梦!”
“当然不,”陆沉舟冷笑一声,眼神平静得可怕,“他们越是这样,越说明他们害怕了。他们害怕我会赢,所以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。”
他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来往的人群。有人在玩手机,有人在打电话,有人低头赶路。没有人注意到这间小小的出租屋里刚才发生了什么。
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”他淡淡地说,“想让我退出比赛,他们也配?”
沈星遥和周燃对视一眼,都没有说话。他们知道陆沉舟的脾气——越是被威胁,他越不会退缩。
但这件事,显然没那么简单。
傍晚时分,陆沉舟独自坐在电脑前,屏幕上显示着星耀挑战赛的报名页面。参赛选手名单已经确定了,他的对手里不乏职业选手和知名主播,每一个都不好对付。
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一个陌生号码。
他接起来:“喂?”
“陆先生,”对方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聊一件稀松平常的事,“我想你应该收到我们的礼物了。”
陆沉舟眼神一冷: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,”对方笑了笑,“重要的是,我再给你一次机会——退出比赛,或者……看着你身边的人出事,你自己选。”
陆沉舟的手指微微收紧,关节泛白。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像毒蛇吐信,冰冷而危险。
“我不管你是谁,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,“但你最好记住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威胁我的人,通常都没有好下场。”
他直接挂断电话,将手机扔在桌上。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,明暗不定。
窗外,城市灯火渐次亮起,夜色像一张无形的网,正在慢慢收紧。但陆沉舟的眼神却越来越亮,那是一种被激怒后的冷静,一种决定反击前的沉默。
既然他们想玩,那他就奉陪到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