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线还很弱，窗外的天色泛着青灰。陆沉舟已经在电脑前坐了一夜，屏幕上的数据报表像一堵墙，看得人眼晕。
“哥，吃点东西。”周燃端着一碗泡面进来，眼眶下的青黑显示他同样通宵未眠。
陆沉舟没回头，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：“嗯。”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沈星遥的消息：“开门，我到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这个女人昨天不是说有事来不了吗？
打开门，沈星遥背着个大包站在门口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显然是一大早赶过来的。她手里还拎着两份早餐，油条豆浆用塑料袋装着，晃晃荡荡。
“愣着干嘛？”她推开陆沉舟走进屋，“不是你说要特训的吗？”
“遥姐！”周燃从椅子上跳起来，“你咋来了？”
“废话。”沈星遥把早餐往桌上一放，“就你们俩这德行，一个比一个能熬，不来盯着点儿还行？”
陆沉舟看着她，没说话。这女人嘴上说着不管，实际上比谁都上心。
“我昨晚把许薄言最近一个月的直播录像全看了一遍，”沈星遥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，“发现了一个规律——他每次打海岛图，P城落地的转移路线前三分钟几乎一样。”
周燃眼睛一亮：“可以利用？”
“废话。”沈星遥嘴角一勾，“在对手最擅长的战场上干掉他，才叫本事。”
陆沉舟终于正眼看向她。他原本以为这女人只是头脑一热要来帮忙，现在看来，是真下了功夫的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“谢什么？”沈星遥白了他一眼，“我又不是为了你。我是为了赢。”
游戏开始。
沈星遥标的落点是P城。她要陆沉舟在许薄言最熟悉的地方练手。
落地时周围已经有人。三支队伍同时落地，沈星遥第一时间报点：“左边！两个！”
陆沉舟瞬间转身，侧身预瞄，一枪爆头。
“漂亮！”周燃在身后鼓掌。
沈星遥没说话，但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。这几天的特训没白费，陆沉舟的状态明显回来了。虽然还没恢复到巅峰时期，但那种对战的嗅觉已经开始苏醒。
又一把结束，陆沉舟摘下耳机，眉头却没松开。
“还不够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不够？”周燃愣了一下。
“反应速度。”陆沉舟看向屏幕，眼神深邃，“星耀派出的选手，肯定都是顶尖的。我现在的状态，最多只能打国内二流。”
沈星遥沉默了。她知道陆沉舟说的是实话。一个月后的比赛，许薄言肯定会找最狠的角色来对付他。那些人不是直播间里的小打小闹，是真正吃这碗饭的。
“我有个主意。”沈星遥想了想，“咱们去找老韩。”
“老韩？”周燃疑惑，“谁啊？”
“我以前打比赛时认识的一个前辈，”沈星遥解释道，“以前是职业选手，后来受伤退役了。现在在老家那边开个小超市，平时就接点代练的活。”
陆沉舟看向她：“他能帮我？”
“别人不行，但他可以。”沈星遥的语气很肯定，“你知道他以前在哪个战队吗？天禄听说过吗？当年国内前三的队伍，他的主力突击手。后来受伤退役，据说他那帮徒弟现在都在各个战队当教练。”
周燃眼睛亮了：“这么牛？那咱还等啥？”
陆沉舟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当天晚上，三人就踏上了北去的火车。
老韩住在城郊的一个老旧小区里，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，墙上贴满了小广告。敲门的时候，陆沉舟能听到屋里传来键盘的敲击声——这人在打游戏。
门开了。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出现在门口，身材偏瘦，留着短短的胡茬，眼神犀利得像刀。但看到沈星遥的时候，眉头明显舒展了一下。
“小遥？”老韩的声音有些意外，“你来干啥？”
“找你帮忙。”沈星遥也不客气，推开门就往里走，“这个人要参加星耀挑战赛，你得帮他特训。”
老韩看向陆沉舟，上下打量了几眼：“星耀挑战赛？许薄言当评委那个？”
陆沉舟点头：“是。”
老韩没说话，转身走进屋里。客厅很小，一张旧沙发，一台电脑桌，剩下的空间堆满了各种游戏外设的包装盒。他在一张椅子上坐下，指了指对面：“坐。”
陆沉舟依言坐下。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老韩点燃一根烟，烟雾缓缓升起，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。
“许薄言那个人，我听说过。”老韩缓缓开口，“手段不干净，背后有人。你确定要跟他对着干？”
“我没有选择。”陆沉舟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他挡了我的路。”
老韩盯着他看了半天，突然笑了一声：“有意思。很久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星星稀疏，城市的光污染让夜空显得灰蒙蒙的。
“我可以帮你特训。”老韩终于开口，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这次比赛，不要留手。”老韩转过身，眼神变得锐利，“如果你要赢，就要赢得彻底，赢得让他们无话可说。”
陆沉舟与他对视片刻，点了点头：“我明白。”
“那就开始吧。”老韩掐灭烟头，重新坐回电脑前，“先把你的账号给我，我先看看你现在的水平。”
陆沉舟把账号发过去。三分钟后，老韩“嘶”了一声：“有点意思。你这意识和走位，不像是这个分段的人。”
“他以前很强的。”周燃忍不住插嘴。
老韩看了陆沉舟一眼，没再追问。这个圈子水深，什么样的人都有，他懂得不该问的不问。
“先从基础开始。”老韩开始布置训练计划，“每天八百个bot，这是最低限度。然后是身法训练，压枪训练，还有转移路线的规划。小遥，你负责陪练，没问题吧？”
“没问题。”沈星遥应道。
“那就这么说定。”老韩看向陆沉舟，“明天早上八点，准时上线。我不管你之前多风光，到了我这里，就得按我的规矩来。”
陆沉舟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走出老韩家的时候，天已经蒙蒙亮了。周燃伸了个懒腰：“这大叔看起来挺严格的，不过感觉有两把刷子。”
“岂止两把。”沈星遥打了个哈欠，“天禄当年能在国内前三，老韩是核心输出。后来受伤退役，战队还想返聘他，他不去。说不想再碰那些有的没的。”
陆沉舟没说话，只是抬头看了看天。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，新的一天即将开始。
一个月后的比赛，他必须赢。不仅是为了自己，更是为了那些相信他的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