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耀传媒的总部大厦矗立在城东开发区最显眼的位置，三十六层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。陆沉舟站在对面的人行道上，抬头仰视了整整十秒。
这栋楼比他想象的要高。
张叔的情报很详细——陈德明，技术总监，每周三下午会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出现。但今天是周六，咖啡厅不开门。所以他直接来了公司。
前台小姐穿着统一的黑色套装，妆容精致。她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职业性的审视：“请问有预约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陆沉舟说，“但你们陈总应该知道我会来。”
前台小姐明显愣了一下。这种回答她显然听得多了，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语气太平静，不像是在吹牛。她犹豫了一秒，还是拿起了电话。
几分钟后，一个年轻男人从电梯里走出来，西装革履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“陆先生？”他微微皱眉，“陈总让我下来接你。请跟我来。”
顶层办公室的装修风格简约而冰冷，整面墙都是落地窗，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。陈德明已经站在窗前，背对着门，听到脚步声后才转过身。
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，戴着金丝眼镜，笑容温和无害。如果在街上遇到，陆沉舟一定会把他当成某个公司的中层管理者，而不是一个手握别人生死把柄的技术总监。
“陆沉舟，”陈德明笑了笑，“我知道你来找我要什么。”
陆沉舟没有说话，只是直视着他。
“坐。”陈德明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，“站着说话显得太生分了。”
陆沉舟坐下，腰背挺直。
“首先，我得提醒你，”陈德明也坐回自己的位置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，“这里是星耀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。你父亲当年就是太大意了，所以才会……”
他故意没有说完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陆沉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：“我只要你手里的证据。”
“证据？”陈德明轻笑一声，“什么证据？你父亲研发算法的原始代码？还是他被杀前留下的遗书？这些东西，你觉得我会随随便便交给一个陌生人？”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“问得好。”陈德明点了点头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推到陆沉舟面前，“下个月是我们公司的年度主播挑战赛。只要你能在比赛中夺冠，我就把证据给你。”
陆沉舟拿起文件，快速浏览了一遍。比赛规则很苛刻——参赛者必须是星耀传媒旗下的主播，而且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多个项目的挑战。最终成绩由观众投票和专业评审各占百分之五十。
“我不是你们的主播。”
“现在不是，”陈德明笑着说，“但如果你想参加，我可以给你一个临时签约名额。当然，签约费是没有的，而且如果你输了，就要签一份十年的独家合约，永远为星耀工作。”
这是一个陷阱。陆沉舟心里很清楚。赢了，他拿到证据；输了，他搭上十年自由。
但他还有别的选择吗？
“我接受。”他说。
陈德明显然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容更深了：“好魄力。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——这次比赛，我们请了许薄言当评委。他可是对你……很有意见啊。”
陆沉舟的眼神一冷。
许薄言。
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心里。从solo赛输掉之后，那家伙就一直在暗中搞小动作。现在好了，竟然跑到星耀传媒当评委来了。
“怎么，怕了？”陈德明饶有兴致地看着他。
“怕？”陆沉舟站起身，“我只是在想，这次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教训他了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走向门口。
“对了，”陈德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“忘了告诉你，这次比赛的冠军奖品，除了你想要的证据，还有星耀传媒百分之三的股份。那可是价值好几千万的东西。你要是赢了，可就发达了。”
陆沉舟停下脚步，但没有回头。
“我不是为了钱。”
“那是为了什么？”
“为了我父亲。”陆沉舟说，“也为了我自己。”
门关上后，陈德明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。他拿起桌上的手机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人已经上钩了。”他说，“下个月的比赛，按照计划进行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：“做得漂亮。”
如果陆沉舟还在这里，他一定会听出这个声音的主人——许薄言。
走出星耀传媒大楼的时候，天已经擦黑了。陆沉舟站在路边，看着车流在暮色中穿梭，心里一片平静。
许薄言是评委。这意味着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不是公平的。但那又如何？他既然敢来，就没想过要全身而退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周燃发来的微信：“哥，你去哪了？今晚还播吗？”
陆沉舟低头看着屏幕，犹豫了几秒。然后他打字：“播。半小时后见。”
既然要打，那就从现在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