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舟收起手机，最后看了一眼湖面。
月光依旧平静，但他的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父亲的战友……
周远山。
这个名字在他心里反复咀嚼，像是一枚投入湖心的石子，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。他转身往回走，电动车还停在路边，草草锁也顾不上锁，骑着就往出租屋赶。
路上，他的脑子里全是刚才的对话。
“天网只是工具。真正的幕后黑手，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。”
“你父亲留下的证据，足以扳倒那股势力。但这证据太危险，放在你身上只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。”
“他们在监视你。”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钥匙，试图打开一扇沉重的大门。门后面是什么，他现在还不知道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无论如何，他都必须走下去。
回到出租屋的时候，周燃已经等在门口了。
“哥，你总算回来了！”周燃松了口气，上下打量着陆沉舟，“你去哪了？脸色这么难看？”
“没事。”陆沉舟简短地回了一句，掏出钥匙开门。
出租屋还是那个出租屋，狭小、昏暗、充满了泡面的味道。但此刻的陆沉舟，已经不再是几个小时前的那个他了。
他坐在电脑前，习惯性地打开直播软件。弹幕立刻涌了出来：
“主播来了！”
“等你好久了！”
“今晚还播吗？”
陆沉舟看着这些弹幕，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这些人，在几个小时前还在骂他、质疑他。现在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这就是直播。
这就是舆论。
它可以在一夜之间把你捧上神坛，也可以在一瞬间让你跌入谷底。而现在，它们又把他拉了上来。
但经历了今晚的事，陆沉舟已经清楚地意识到——这些掌声和欢呼，并不是真正的认可。它们只是暂时的，随时可能再次消失。
“今晚播。”他简单地回了两个字，打开了游戏。
第一把游戏，他落地P城，刚枪的时候手抖了一下，被人一梭子打倒。弹幕立刻热闹起来：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操作变形了？”
“状态不好就下播吧，别硬撑。”
陆沉舟没有说话，默默观战。队友成功吃鸡，但他全程OB，几乎没有任何贡献。这种状态，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。
第二把，他调整了一下心态落地Y城，杀了三个，最后被天命圈制裁，止步第二。弹幕开始有人刷“可惜”、“差一点”。
第三把，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。飞机航线是P港到G港，他直接跳了P港。落地瞬间，他看到旁边有三个人。
他的手指动了。
前世积累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彻底苏醒。M416的枪声响起，三个人相继倒地。弹幕瞬间炸了：
“66666！”
“回来了！”
“这才是我认识的沉舟！”
陆沉舟没有说话，只是继续搜索资源。第五个毒圈缩进的时候，他已经在天命圈中心架好了枪。最后一个敌人从山坡上冲下来，他一枪爆头。
“大吉大利，今晚吃鸡！”
弹幕彻底沸腾了，满屏都是“666”和“对不起”。但陆沉舟只是平静地退出了结算界面，关掉了直播。
周燃在旁边看完了全程，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：“哥，你今天……有点不对劲。”
“哪里不对劲？”
“说不上来。”周燃想了想，“就是感觉你刚才打游戏的时候，像是在发泄什么似的。”
陆沉舟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名片。
名片很普通，只有一串电话号码，连名字都没有印。但陆沉舟知道，这串数字背后，藏着父亲死亡的真相，藏着天网背后的势力，也藏着他必须面对的敌人。
“你爸……”周燃看到名片上的内容，立刻明白了什么，“他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“很多。”陆沉舟的声音很轻，“多到我需要时间来消化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怎么办？
陆沉舟看着窗外的夜空，眼神变得深邃。
父亲是被杀的。那些人害死了他，现在还在暗中监视着自己。而他唯一能做的，就是变得更强，然后找出真相，把那些害死父亲的人一个一个送进地狱。
但首先，他需要证据。
周远山说过，证据在他手里。等陆沉舟足够强的时候，就会交给他。
足够强……
陆沉舟攥紧了拳头。他不知道什么才算“足够强”，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如果连自己都保护不了，还谈什么为父亲报仇？
“继续播。”他淡淡地说，“变强。”
周燃愣了一下，然后点了点头。他知道陆沉舟的性格，一旦决定了的事，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第二天，陆沉舟照常开播。第一把游戏，他落地成盒，被弹幕好一阵嘲讽。他没有解释，只是默默开第二把。
然后是第三把、第四把……
每一把，他都在尝试不同的打法，观察不同的对手。他在学习，在适应，也在进化。弹幕从最开始的“垃圾”、“菜鸡”，逐渐变成了“有点东西”、“这波操作可以”。
但只有陆沉舟自己知道，这些还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因为他要面对的，不是直播间里的这些弹幕，而是天网背后那个庞大的势力，是害死父亲的真凶，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。
这场仗，才刚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