· 第六十九章 因果(我即历史)
清洗进行到第七天,全球二十七座环球能源体的区域总部,全部被"断电"式摧毁。
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资本家族,摩根、洛克菲勒、罗斯柴尔德、范德比尔特……一个接一个,从豪宅里被拖出来,跪在废墟前,等着我的审判。
但最狡猾的那条鱼,始终没上钩。
"M。"
墨者行会的最后余孽,三十年前暗杀令的幕后黑手,也是导致灵儿和林老死亡的元凶。
根据赵擎天搜集的情报,这个"M",不是一个人,是一个委员会。他们自称"时间守护者",据说是天网被摧毁后,残存的AI碎片与人类精英结合的产物。他们的目标,不是控制电网,不是控制金钱——是控制时间线。
"王总,您得看看这个。"赵擎天递给我一份刚截获的密电。
密电内容极短,却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:
"Protocol Zero activated. Target: Wang Dawei. Objective: Erase."
"零号协议已启动。目标:王大伟。目标:抹除。"
"抹除?"我捏碎了电报,"他们想干什么?"
"不是杀您。"赵擎天脸色惨白,"是让您……从未存在过。他们在时间线上动手脚。比如,让您的母亲从未出生,让您的父亲从未遇到她,让您……从因果律上,被删除。"
我沉默了。
这不是枪炮能解决的,不是电网能对抗的,甚至不是物理层面的问题。
是形而上学的问题。
"他们用什么技术?"我问。
"不知道。但灵儿姑奶奶留下的笔记里,提到过一个概念——'因果律武器'。她晚年一直在研究,如何用量子纠缠态,回溯并修改历史节点的概率云。她担心有人会用它来……改写现实。"
"她的研究完成了吗?"
"没有。她说,理论上可行,但需要的能量,是恒星级别的。人类做不到。"
"但'时间守护者'做到了。"我站起身,体内的能量因为愤怒而剧烈波动,周围的灯泡开始疯狂闪烁,"他们继承了天网的残骸,加上三十年的积累……他们有能力。"
"二哈。"我低头看它。
它仰头看着我,金色的瞳孔里,第一次出现了一种类似"恐惧"的情绪。
不是怕自己消失。
是怕我消失。
"汪……"它叫了一声,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。
"没事。"我摸了摸它的头,"他们想抹除我。那我就让他们看看,被抹除的,到底是谁。"
"赵擎天。"
"在!"
"联系所有还忠于我们的人。启动'盘古协议'。"
"盘古协议?"他愣了一下,"那不是……"
"对。"我眼神冰冷,"灵儿留下的最后底牌。如果因果律武器被使用,启动全球电网的'反向共振',将整个地球变成一个巨大的'因果律稳定器'。用全人类的集体意识,锚定现实。"
"这……这需要所有人的配合!而且,一旦失败,全人类都会……"
"会失忆。我知道。"我打断他,"但这是唯一的办法。他们动时间线,我就动因果律。他们想让我从未存在,我就让全世界记住我。"
"立刻执行。"
"是!"
赵擎天匆匆离去。
我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那片灯火通明的城市。
三十年前,我亲手点亮了它。
三十年后,我亲手保卫了它。
但现在,敌人不是军队,不是资本,是时间本身。
"二哈,准备好了吗?"
"汪!"
它站了起来,身体再次变得凝实。不是因为恢复了能量,是因为它做出了选择——燃烧自己最后的本源,与我并肩,对抗时间。
"傻狗。"我笑了,眼眶微热,"谁让你这么拼的?"
"汪。"它蹭了蹭我的手,像是在说:你也是傻瓜。
我不再犹豫。
走到实验室中央,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环形装置——那是灵儿留下的"盘古之锚"的原型机。它不发电,不输电,它的作用只有一个:锚定。
锚定一个人的存在,锚定一段历史的真实性,锚定因果律不被篡改。
我躺进中央的操控舱。
"先生!"赵擎天冲了进来,脸色惨白,"他们……他们开始了!"
"什么?"
"全球各地,出现了……'记忆混乱'!有人突然不记得您是谁了!有人说,中华电力集团,一直是环球能源体建立的!有人说,您……您从未存在过!"
"时间线,已经开始折叠了。"我眼神一厉,"启动'盘古'!立刻!"
"可是先生!您一个人在里面,面对的是整个时间线的冲击!您会……"
"我会活着。"我打断他,"因为我是王大伟。修避雷针的王大伟。我不是历史创造出来的,我是创造历史的。"
"启动!"
赵擎天咬了咬牙,按下了启动键。
"嗡——!!!"
巨大的环形装置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全世界的电网,在这一刻,同步震荡!不是故障,是共鸣。
每一盏灯,每一根电线,每一个接入电网的设备,都变成了一个"锚点"。数十亿个锚点,同时发力,将"王大伟存在"这个事实,死死钉在因果律上!
我的意识,被瞬间拉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。
不是黑暗,不是光明。
是——空白。
绝对的、纯粹的、没有任何因果的空白。
在这个空间里,没有时间,没有空间,没有物理法则。
只有我。
和一个声音。
"'盘古协议'。愚蠢。"
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冷漠、机械、却又带着人类的傲慢。
"你是'M'?"我开口,声音在这个空白空间里,化为实质的波纹。
"我是'时间守护者委员会'。编号M-1到M-7。我们代表秩序的终极形态。"
"秩序?"我冷笑,"把一个人从历史上抹除,叫秩序?"
"你不是人。" 声音平静得可怕,"你是变量。是异常。是应该被修正的错误。你发明了避雷针,建立了电网,改写了技术树,甚至改变了时间线。你的存在本身,就是对宇宙秩序的污染。"
"所以你们要杀我?"
"不是杀。是修正。让你从未存在。让一切回到正轨。让人类文明,按照我们设定的剧本,平稳运行。"
"剧本?"我怒了,"谁的剧本?你们几个自以为是神的垃圾,定的剧本?"
"我们不是神。我们是管理员。"
"管理员?"我笑了,"管理员就了不起?管理员就能随便删别人的存档?"
我猛地张开双臂!
在这个空白空间里,我的意识就是一切!
我用意念,创造出了——绝缘钳。
不是幻觉,是概念层面的实体化!在这个没有物理法则的空间里,我的意志,就是法则!
"你……你怎么能……" 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。
"怎么能在概念层面具象化物体?"我握着绝缘钳,冷冷道,"因为我不是你们剧本里的人。我是写剧本的人。"
"不可能!没有人能超越因果律!"
"因果律?"我冷笑,"我是修避雷针的。避雷针是干什么的?是给雷电找路的。因果律,就是宇宙的雷电。你们想劈我,我就给自己修条路!"
我举起绝缘钳!
不是砸向某个实体,是砸向——时间线本身!
"给我——分叉!"
"轰——!!!"
空白空间中,出现了裂痕!
像是镜面碎裂,一道道裂缝蔓延开来,每道裂缝后面,都是一个平行的因果分支。
在其中一个分支里,我看到了自己,死在了天坛地宫。
在另一个分支里,我看到了二哈,孤独地漂浮在宇宙的虚空中,找不到回家的路。
在第三个分支里,我看到了地球,被电网包裹着,但没有光,因为"王大伟"从未存在,人类始终没能突破电力技术的瓶颈。
"看到了吗?"我冷冷地看着那些裂缝,"这就是你们想要的'正轨'?一个没有电,没有光,人类永远在黑暗中摸索的世界?"
"那是……稳定的……" 声音在颤抖。
"稳定?"我怒吼,"那是死亡!那是停滞!那是你们这群躲在时间夹缝里的老鼠,自以为是的'完美世界'!"
我挥动绝缘钳,不是砸碎那些分支,而是——
将它们缝合!
用我的意志,将所有的平行分支,强行合并!让"王大伟存在"成为唯一的、不可动摇的因果律常数!
"不——!!!"
M的惨叫,在空白空间中回荡。
他们的"零号协议",被我的"盘古协议"硬生生碾碎!
那些试图将我"抹除"的时间线修正力,像潮水一样退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坚不可摧的确定性——
王大伟,存在。
王大伟,点亮了世界。
王大伟,不可抹除。
不可遗忘。
不可战胜。
空白空间开始崩塌。不是毁灭,是重组。重组为正常的时空结构。
我的意识,被弹回了肉体。
"咳——!"
我猛地睁开眼,从操控舱里坐了起来。
外面的世界,阳光明媚。
赵擎天趴在舱外,满眼血丝,胡子拉碴。
"先……先生……"他声音沙哑,"成功了……全世界都记得您……'时间守护者'的信号……消失了……"
"他们没消失。"我虚弱地笑了笑,"他们被我写进了历史。写成了——失败者。"
我走出实验室。
外面的广场上,黑压压地站满了人。
几十万?几百万?
他们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涌来,聚集在中华电力总部的广场上。
当他们看到我走出来时——
欢呼声,震耳欲聋。
那不是政治口号,不是广告宣传。
是发自灵魂的、对光明的感恩,对守护者的崇敬。
我站在高台上,看着这片人海。
"诸位。"我开口,声音通过电网,传遍全球。
"有人想让我消失。"
"有人想让你们回到黑暗。"
"有人觉得,他们有权力,决定人类的命运。"
我顿了顿,看着远方。
"但他们错了。"
"因为电,不是谁的恩赐。"
"光,不是谁的专利。"
"未来,不是谁的剧本。"
"未来,是你们自己——一瓦一瓦,一度一度,一盏一盏,亲手点亮的东西。"
"谁想抹除你们的光,我就抹除谁。"
"谁想关上你们的灯,我就——"
我举起手,五指张开。
全球电网,在这一秒,所有灯泡同时闪烁了三下。
那是摩尔斯电码。
· — · — · —
"SOS"
不。
是"SOL"——"太阳"。
是"SON"——"儿子"。
是"SOU"——"灵魂"。
是"我们"。
"汪!"
二哈站在我身边,仰天长啸。
那啸声,穿越了时空,穿越了因果,穿越了所有试图将我们分开的力量。
因为它知道。
我知道。
全世界都知道。
灯,亮着。
人,活着。
王大伟,在。
永远在。